七八具白骨，保持着跪拜的姿势，但头颅却齐齐抬起。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众人，下颌骨开合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像是在诉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阴风从石碑基座下的黑洞里涌出，越来越急，风中夹杂的哭嚎声也越发清晰。那不是一种声音，而是几百种声音叠加在一起，男女老幼都有，有哀哭，有咒骂，有祈求，全都混在风里，往人耳朵里钻。

“他娘的，什么鬼东西！”马彪脸色发白，下意识拔出手枪，对着最近的一具白骨就是一枪。

“砰！”

子弹打在白骨胸口，碎骨飞溅。但那具白骨只是晃了晃，不但没倒，反而缓缓站了起来。它的动作僵硬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但确实在动——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，从跪拜变成站立，然后迈开步子，朝众人走来。

“开枪！都开枪！”马彪厉喝。

他手下那些兵虽然害怕，但毕竟是战场上滚过来的，听到命令，条件反射地扣动扳机。一时间枪声大作，子弹如雨点般打向那些白骨。

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子弹打在白骨上，虽然能打碎几根骨头，但那些骨头碎片落地后，竟然会自己蠕动，重新拼凑回骨架。被打断的肋骨、被打碎的颅骨，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。

“打不死？”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。

“是怨气！”陈观山喝道，“这些尸骨被镇压在这里两千年，怨气已经和骨头融为一体。寻常刀枪伤不了它们，除非先破掉怨气！”

他说话间，手里已经多了三张黄符。咬破食指，在符上飞快画了三道血符，口中急念：“天地玄宗，万炁本根。广修浩劫，证吾神通。三界内外，惟道独尊。体有金光，覆映吾身——金光咒，疾！”

三张符纸脱手飞出，在空中无风自燃，化作三道金光，分别射向三具走得最近的白骨。金光击中白骨，顿时冒起浓烈的白烟，白骨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动作明显迟缓下来，但仍在前进。

“陈道长，您这符……好像不太管用啊！”王胖子躲在陈观山身后，手里紧紧攥着黑驴蹄子。

“怨气太重，一张符镇不住。”陈观山额角冒汗，刚才那三道金光咒消耗不小，“胖子，罗老板，用黑驴蹄子砸！这东西至阳至刚，专克阴邪怨气！”

王胖子闻言，抡圆了胳膊就把手里的黑驴蹄子砸向最近的一具白骨。黑驴蹄子砸在白骨胸口，“嗤”的一声，白骨胸口冒起一股黑烟，前进的步伐顿时停住，骨架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