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完全放亮时，沙漠又恢复了那副死寂的模样。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，已被夜风抚平大半，只余下些焦黑的虫尸和凌乱的脚印，证明那不是一场噩梦。

受伤的汉子被简单包扎后，由罗魁的两个手下护送回程。临行前，罗魁塞给他一袋银元，拍了拍他肩膀，没说话。那汉子咬着牙，被扶上骆驼，身影渐渐消失在沙丘后。

“陈道长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赵振武问。他正用块绒布擦拭手枪，动作不紧不慢，但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
陈观山蹲在那片挖出陶片的沙地旁，手插进沙子里，抓了一把，放在鼻前闻了闻。“尸气很重，下面肯定有东西。”他站起身，看向王胖子，“胖子，定个位。”

王胖子应了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个罗盘——那是摸金校尉的“分金定穴盘”，比陈观山那面小一圈，但更精致，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天干地支、二十八宿。他托着罗盘，在周围慢慢踱步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寻龙分金看缠山，一重缠是一重关……他娘的，这地儿风水邪性啊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罗魁凑过来。

“你看啊，”王胖子指着罗盘指针，“指针乱颤，不指南北，这是底下有‘阴冲’。按说沙漠无山无水，不该有太强的地气。可这指针抖成这样，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下面埋的东西，怨气冲天。”

陈观山点头：“和我判断一样。昨夜那些尸蹩王，是吃怨尸长大的。这片沙子底下，恐怕不止一个陪葬坑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罗魁，“罗老板，你祖上笔记里，有没有提到过精绝国的殉葬制度？”

罗魁想了想：“笔记上说，精绝国信奉鬼洞神，认为死亡是通往永生的门户。所以国王和贵族下葬，会有一批‘守陵人’自愿殉葬。这些人被灌下秘药，封入陶俑，埋在主墓室周围，永世守护陵寝。”

“自愿？”赵振武冷笑，“灌了药，封进陶俑，活活闷死，这叫自愿？”

“是不是自愿，得挖开看看才知道。”陈观山从包袱里掏出捆特制的绳索，绳子上每隔一尺就系着个小铜铃，“胖子，用探阴爪，从这儿往下打。小心点，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
王胖子应了声，从背后抽出那把短柄铁锹。他先在沙地上画了个直径三尺的圆，然后沿着圆圈边缘，小心地把铁锹插进沙子里，慢慢往下探。这是摸金校尉的“探洞”手法，先用锹探明土层结构，避免直接挖到墓顶或机关。

铁锹往下探了约莫两尺，忽然“叮”一声轻响，碰到了硬物。

“有东西！”王胖子压低声音，小心地把周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