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头骆驼排成一列，在沙丘的脊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打头的是个裹着破旧头巾的维族老汉，叫买买提，赵振武在兰州找的向导，据说在这片沙漠里活了一辈子，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水源的方向。

陈观山骑在第二头骆驼上，道袍外罩了件羊皮坎肩，还是觉得风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手里托着那面罗盘，黄铜指针微微颤着，始终指向西北。

“陈道长，您那宝贝罗盘从昨儿个就抖，该不是坏了吧？”王胖子在第三头骆驼上，裹得像个球，只露双小眼睛在外头。他骑骆驼的姿势别扭，整个人趴在驼峰之间，嘴里还不闲着。

“罗盘不抖，就该咱们抖了。”陈观山头也不回，“这叫‘寻龙针’，遇大煞大凶之地则颤。颤得越厉害，说明离得不远了。”

王胖子缩了缩脖子：“您可别吓唬我，我这人胆小……”

“胆小还干这行？”赵振武骑在第四头骆驼上，一身劲装，腰里别着枪。他身后跟着六个兵，都是精悍小伙，但此刻也都灰头土脸，没了出发时的精气神。

“这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嘛。”王胖子讪笑，从怀里摸出个扁铁壶，拧开灌了一口，顿时呛得直咳嗽，“哎呦，这烧刀子，够劲儿！”

队伍沉默下来，只剩骆驼蹄子踩在沙地上的噗噗声，和风声——那风声很奇怪，不像寻常的风，倒像是有人在远处呜呜地哭。
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买买提忽然勒住骆驼，举起右手。整支队伍停了下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振武催骆驼上前。

买买提没说话，只是指着前方。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，只见百米外的沙地上，突兀地立着几块黑色的石头，围成一圈，中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。

陈观山眯起眼睛看了半晌，翻身下骆驼：“过去看看，小心点。”

王胖子也跟着溜下来，嘴里嘀咕：“这荒郊野岭的，谁吃饱了撑的在这儿摆石头玩儿……”

走近了才看清，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每块都有半人高，表面粗糙不平，像是被风沙侵蚀了无数年。但仔细瞧，能看出石头上刻着些扭曲的纹路——不是文字，更像某种图腾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王胖子蹲下身，用手抹去一块石头表面的浮沙。底下露出个狰狞的图案：一张人脸，却没有眼睛，只在眼眶的位置刻着两个漩涡状的符号。

“鬼洞文。”陈观山低声道。

赵振武皱眉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精绝古国的文字。”陈观山从包袱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，快速翻了几页，对照着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