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傍晚,陈观山背着个蓝布包袱,在天津西站上了军列。
赵振武给安排的是个货厢,里头堆着些蒙了帆布的箱子,只有靠门处清出块地方,摆着两张行军床。车厢里一股子铁锈和机油的味道,还混着些说不清的腥气。
“坐。”赵振武已经在了,正用块绒布擦着一把德造毛瑟手枪。他换了身便装,灰色长衫外罩着马褂,但腰杆挺得笔直,怎么看都不像买卖人。
陈观山把包袱放在床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家伙都在里头了?”赵振武头也不抬。
“齐了。”陈观山坐下,车厢随着火车启动微微晃动,“不过还缺人手。下地宫的活儿,光咱俩不够。”
赵振武这才抬眼看他:“你想要什么人?”
“摸金校尉。”陈观山说,“你们当兵的挖战壕在行,挖古墓不行。墓里头的机关消息、风水布局,得懂行的人来。”
“上哪找?”
“天津卫就有。”陈观山从怀里摸出个铜钱,在手指间转着,“鬼市上,有个姓王的,祖上是正经的摸金校尉。他家在庚子年那会儿败落了,现在倒腾些明器过活,也接些‘下地’的活儿。”
赵振武挑了挑眉:“你熟?”
“打过两次交道。”陈观山把铜钱拍在床上,“这人贪财,但手艺是真的。他爹当年挖过慈禧的定东陵,虽说没进地宫,但也摸清了不少道道。”
火车驶出车站,窗外天津卫的灯火渐渐稀疏,最后只剩下一片黑。车厢里只有一盏马灯,昏黄的光在两人脸上晃。
“他要多少钱?”赵振武问。
“看什么活儿。”陈观山说,“寻常的明清墓,三五百大洋就打发了。要是汉唐的大墓,得上千。至于精绝古国这种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赵振武听懂了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赵振武把擦好的枪插回腰后,“只要他真有本事。不过陈道长,我得把丑话说前头。这趟活儿,见不得光。人,得可靠。”
陈观山笑了:“干咱们这行的,嘴巴不紧的,都活不长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火车在夜色里咣当咣当地跑,陈观山躺在行军床上,盯着头顶黑黢黢的车厢顶。包袱里那面罗盘的指针,从上车起就一直在微微颤动,指着西北方向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搬山一脉的罗盘,不指南北,只指大凶大煞之处。
三天后,兰州。
陈观山站在黄河铁桥边,看着浑浊的河水滚滚东去。西北的风硬,刮在脸上像小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