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离走进阴影里。

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。十二年来，他一直生活在阴影中——监视、暗杀、欺骗、伪装。阴影是他的保护色，是他的武器，也是他的牢笼。

他靠在一堵破墙上，缓缓滑坐下来。

摘下银色面具，放在膝盖上。

阳光从头顶缝隙漏下来，正好照在面具上。

半边被光照亮，银色金属泛着冷光。

另半边隐在阴影里，暗淡得像块死铁。

一半是光，一半是暗。

就像他自己。

十二年前。

那时候他还不是二刃，还不是墨离。

他只是个孤儿，被苏明哲从街头捡回来的野孩子。

你叫什么名字？

苏明哲蹲在他面前，声音很温和。

他不说话。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。

不记得也没关系。苏明哲笑了笑，那我给你取一个。就叫小离吧。离开的离，也是黎明的黎。希望你能离开过去的阴暗，迎来黎明。

那是他第一次有名字。

也是第一次有家。

苏明哲把他带回家，让他和苏翎一起长大。

那时候苏翎才八岁，扎着羊角辫，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。

小离哥哥！你帮我够那个苹果嘛！

你陪我玩捉迷藏嘛！

她的声音像银铃，清脆又聒噪。

墨离嘴上嫌烦，心里却暖得发烫。

那是他第一次知道，家人是什么感觉。

墨离。
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。

墨离抬头，看到林骁站在阴影边缘。

左眼金色，左臂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。

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

跟踪你。林骁走进阴影，在他对面坐下，你的ZI值波动太明显了。

墨离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看来我老了。

你才二十八。

在这个世界，二十八已经算老了。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林骁先开口：你刚才在想什么？

在想过去。想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。

后悔吗？

墨离沉默几秒。

不知道。我做的那些事，没一件是对的。杀老师是错的，欺骗翎儿是错的，给天秤当刀是错的。

但如果让我重新选……
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骁。

我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。

林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