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春明门,走过东市。
饴糖摊刚开张,新换的摊主手生,包糖的油纸叠得不够齐整。
他在摊前站了一息。
“来一包。”他说。
摊主应了一声,称糖、包纸、递过来。
他接过。
桂花味。
他把这包新糖揣进怀里,和那包还剩三颗的旧糖并排放着。
两包糖隔着十一年的油纸,轻轻挨在一起。
他走回宣阳坊。
老槐树的断枝还是白茬茬地戳着。
孙掌柜正在门口扫雪,看见他,没吭声,把扫帚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进门的路。
他走进铺子,在柜台后坐下。
炭盆里的火还旺着。
他把今早小乙锉的那枚钥匙从记忆中取出来,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。
刃口该开多深。
柄端该刻什么字。
他拿起锉刀。
铜屑落下来,细细密密,凉而轻。
窗外有竹帚划过青砖。
沙沙沙。
沙沙沙。
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扫着一条走完了的路。
他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