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长安(5 / 6)

黄昏时分,李隆基起身告辞。

沈渡送他到门边。

老人站在老槐树下,回头看了这间无名铺子一眼。

“你这铺子,”他说,“该挂块招牌。”

沈渡没有说话。

李隆基把手探进袖中,取出一样东西。

不是钥匙,不是帛书,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边角磨得光润,正面錾着四个字。

他把木牌放在沈渡掌心。

沈渡低头。

木牌上是他的字迹——不是现在的,是十一年前的。

开元二十九年,他刚来长安,在东市铁匠铺帮工。闲时拿废木料刻过几块牌子,没有用处,随手扔在铺子角落。

他刻的是——

渡锁铺。

“高力士从东市淘来的,”李隆基说,“收在库里,十一年了。”

他看着沈渡。

“该还你了。”

沈渡捧着那块木牌。

字迹很稚拙,刀法也不稳,有的刻深了,有的刻浅了。可他认出那是自己的手,十一年前那只还不会打锁的手。

他抬起头。

李隆基已经转身,走进腊月长安的暮色里。

没有内侍,没有仪仗,一个穿深色袍子的老人,提着一包饴糖,慢慢走远了。

腊月二十九。

宣阳坊西隅那棵老槐树下,挂了块招牌。

渡锁铺。

孙掌柜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说字刻得不怎么样。

沈渡没有理他。

他把柜台上的锁收进匣中,把两枚钥匙并排收进袖中,把货郎和天子送的那两包饴糖并排放在柜台下。

门外有人叩门。

三下,轻重一致,间隔齐整。

沈渡拉开门。

门外没有人。

门槛上放着一只匣子,巴掌大,旧楠木,边角磨得光润。

他蹲下身,打开匣子。

里面是一把锁。

黄铜,巴掌大,没有纹饰,没有钥匙孔。

锁面錾着一个字。

渡。

他把锁翻过来,底部有一道极浅的刻痕——

开元二十九年。

他捧着那把锁,在门槛上坐了很久。

腊月的风从老槐树的断枝间穿过,发出细细的、哨子一样的声响。

他从袖中取出那两枚钥匙。

一枚刻着长安,一枚刻着渡。

他把它们并排放在掌心,对着那把没有钥匙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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