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也没有问。
哥舒翰走到门边,忽然停住。
“那把锁,”他没有回头,“叫客从何处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锁芯一百零八柱。”
“是。”
哥舒翰沉默片刻。
“那末将从何处来,”他说,“末将自己也不知道。”
他跨出门槛,走进腊月长安的夜色里。
雪还在下。他的背影很快被雪幕吞没,铁靴踩过青石板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像更鼓,像叩门,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,一下一下锉着铜料。
沈渡站在门边,很久。
他低下头,看着柜台上那枚刻着“长安”的钥匙。
刃口的血迹已经被他拭净了。
铜面锃亮如新。
他把它收进袖中,和那枚无字的旧钥匙并排放着。
两枚钥匙相触,极轻的一声。
像锁芯落位。
像有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终于等到了。
孙掌柜从里间探出头。
“黄酒凉了,”他说,“热一热?”
沈渡没有答。
他看着门外越积越厚的雪。
坊门早已落锁,今夜不会有人再来了。
可他还是留着一盏烛火,映在临街的窗格上。
微弱,固执。
像一把没有钥匙孔的锁,等了十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