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响,掩盖了她轻微的脚步声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已经是亥时三刻了。
她穿过御花园。
假山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,像是蹲伏的巨兽。她能闻到泥土的湿润气息,还有残菊凋零后淡淡的腐味。一只夜鸟从树丛中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。
她没有停留。
偏门就在前面。
那扇门隐藏在藤蔓后面,木料已经腐朽,门轴生锈。宇文音拨开藤蔓,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铁锁——果然,还是那根铁丝缠着。她小心地解开铁丝,推开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。
宇文音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。她僵在原地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,但似乎没有朝这个方向来。夜风依旧,虫鸣依旧。
没有人发现。
她松了口气,闪身出门,又将木门轻轻合上,用铁丝重新缠好。
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道,堆放着杂物,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月光被高墙挡住,这里几乎是一片漆黑。宇文音适应了一会儿黑暗,才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
她沿着巷道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空寂的巷道里回响,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旷感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,流进衣领。脖子上的草编蚂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草梗摩擦皮肤,带来轻微的痒意。
巷道的尽头,是皇城的外墙。
这里有一处排水口,铁栅栏已经锈蚀,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过去。宇文音上次就是从这里出去的。她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栅栏——还好,没有修补的痕迹。
她侧身钻了过去。
铁锈蹭在衣服上,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排水口里弥漫着污水和淤泥的腥臭味,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钻出排水口,外面是皇城外的荒地。
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,将整片荒地照得一片银白。远处,皇陵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夜风吹过荒草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泣。
宇文音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皇城——高墙巍峨,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,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威严之中。而她已经站在了阴影之外。
她转身,朝着皇陵的方向,迈开脚步。
深蓝色的粗布衣裙在夜风中飘动,像一片不起眼的影子,融入无边的夜色。月光照在她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