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,她对陌生的药物有天生的警惕。但昨晚老妪确实治好了她的伤,而且如果老妪想害她,昨晚她昏迷时就有无数机会。
她端起碗,小口喝了下去。
药汤很苦,苦得她眉头紧皱。但咽下去后,喉咙里却泛起一丝奇特的回甘,像是某种蜂蜜的味道,又不太像。
喝完后,她感觉额头伤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,很舒服。
“多谢。”她放下碗。
老妪接过碗,走到水缸边清洗。她的背很驼,洗碗的动作也很慢,但每一个动作都很仔细,碗沿、碗底、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。
宇文音的目光又落在那本册子上。
“老人家,那本册子……能给我看看吗?”她鼓起勇气问。
老妪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洗。
“不能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不该被看见。”老妪将洗好的碗放回灶台,转过身,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宇文音,“姑娘,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这里不是你们该久留的地方。”老妪打断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昨晚是意外,今晚不会再有意外。回去吧,回到你该待的地方,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宇文音站起身。
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。老妪的态度很明确——不会告诉她任何事。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本册子。
册子静静地躺在那里,被桌腿压着,只露出一角。但那一角上的图案,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。
“老人家。”她最后问了一句,“您认识我吗?”
老妪正在收拾灶台,闻言动作顿了顿。
然后继续收拾。
“认识怎样,不认识又怎样?”她背对着宇文音,声音很轻,“这宫里的人,谁又真正认识谁呢?”
宇文音沉默了。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阳光很刺眼。她眯起眼睛,看着木屋前那片空地,看着那几棵老槐树,看着远处破败的宫墙。
老妪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。
这宫里的人,谁又真正认识谁呢?
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走到一半时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木门关上的声音。她回头,看见木屋的门已经关上了,窗纸上映出老妪佝偻的身影,坐在桌前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塑。
宇文音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