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拐弯就消失不见了。
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远处街市的喧嚣,像背景音一样模糊地传来。
宇文音低头看着手中的草蚂蚱。
草茎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,带着那个孩子体温的余热。她用手指轻轻拨弄蚂蚱歪斜的触须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在现代,她收到过很多礼物——鲜花、巧克力、精致的首饰。但从来没有一样礼物,像这只粗糙的草编蚂蚱这样,沉重得让她手心发烫。
这是用尊严换来的感谢。
那个叫狗儿的孩子,用他仅有的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,来偿还几个包子和一包药的恩情。他不愿意欠,哪怕对方是施舍。
“小姐,这是什么呀?”春桃凑过来看,眉头皱起,“脏兮兮的……”
“是谢礼。”宇文音轻声说。
她把草蚂蚱小心地收进袖袋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油纸包和药包被取走的地面上,只剩下那半个发霉的馒头,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,已经被踩扁了。
宇文音弯腰捡起那个馒头。
馒头又干又硬,霉斑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青黑色。她记得狗儿攥着它时那种拼命的架势,记得他指甲掐进馒头里的力度。
“春桃。”
“在。”
“记住西城破庙这个地方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:“小姐,您该不会还想……”
“先记住。”宇文音没有多说,她把发霉的馒头扔进墙角阴影里,拍了拍手,“走吧,天快黑了。”
两人走出巷子,重新汇入西市的人流。
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启城。沿街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街道上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。卖夜食的摊贩开始吆喝,馄饨摊、汤圆摊、烤饼摊前围满了人,食物的香气与夜晚的凉意混合在一起。
宇文音放慢了脚步。
她不再像刚出宫时那样急切地观察一切,而是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市井氛围里。她听见旁边酒肆里传出的划拳声、说书人醒木拍桌的脆响、更夫渐行渐远的梆子声。她看见挑着担子匆匆回家的货郎、倚在门边嗑瓜子的妇人、蹲在墙角分食一个烧饼的苦力。
这一切都那么真实,那么鲜活。
但也那么……脆弱。
她想起狗儿额头的伤口,想起他警惕的眼神,想起他塞进怀里的肉包子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动作。在这个时代,一顿饱饭、一包伤药,可能就是一条命。
“小姐,咱们是不是该往回走了?”春桃的声音把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