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湖区的夜色比采尔马特的更沉,像一块被冻透的铁。
露丝坐在租来的雪地车驾驶位,挡风玻璃上结着一层细密的冰花。诺瓦克在副驾调试假信号发射器,技术员则把高压水流切割器装进防水箱,绑在车顶的行李架上。
“假信号已经上线。”诺瓦克盯着平板上跳动的光点,“日内瓦的内鬼应该正盯着采尔马特的安全屋,以为我们还在分析数据。”
露丝转动方向盘,雪地车沿着湖岸的碎石路缓缓行驶。远处的山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,像一群沉默的巨兽。
“他们不会一直被骗。”她瞥了一眼腕表——17:10,“距离净化程序启动,还有二十七小时。”
技术员拍了拍防水箱:“高压水流切割器的水压调到八百巴,足以无声切开二十厘米厚的混凝土。冷却系统的水流声会掩盖切割声,只要不超过三分钟,湖底的声呐阵列就不会报警。”
“三分钟。”诺瓦克重复,像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,“足够我们穿过维护通道,到达核心库后方的控制节点。”
雪地车在离核心库入口两公里外的一片松林里停下。四人下车,踩着积雪走向湖岸的岩石区。冰冷的湖水拍打着岸边,发出单调的哗啦声。
露丝打开防水箱的电源,切割器的喷嘴泛着蓝光,像一只蛰伏的机械昆虫。
“入口在这里。”技术员指着一块被积雪覆盖的金属板,上面印着褪色的“冷却维护”标志,“根据AuroraCore的旧图纸,混凝土墙后面就是废弃的维护通道。”
诺瓦克用铲子清除积雪,金属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露丝按住他的手腕:“慢点,声呐阵列对高频噪音很敏感。”
金属板被撬开,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冷空气裹着潮湿的铁锈味涌出来,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醒。
技术员启动切割器,喷嘴贴近混凝土墙的边缘。蓝色的液体束射出,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细密的水雾。
滋——
切割声被冷却系统的水流声完美掩盖。混凝土在高压水流的冲击下逐渐崩解,碎屑顺着水流漂走。
露丝盯着计时器——01:47、02:13、02:58。
当第三分钟的蜂鸣声响起时,混凝土墙被切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。技术员关掉切割器,水流声重新占据主导。
“走。”露丝率先钻进洞口,防水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苍白的轨迹。
维护通道比想象中更窄,两侧是生锈的管道,头顶是滴水的金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