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空气里永远混着海盐、柴油和一种说不清的急迫感。露丝的飞机在赤鱲角机场降落时,正赶上台风“白鹿”的外围环流,舷窗外是灰白色的云层,像被揉皱的锡纸。
“勒费弗尔说的‘老朋友’,是香港天际贸易公司(SkylineTrade)的实际控制人,陈志远。”诺瓦克在加密频道里说,“我们查到他的办公室在中环交易广场二期,但他最近三周没去公司,只通过港交所的席位进行交易。”
露丝的手指在手机上划出天际贸易的股东结构:表面是三家离岸公司,最终受益人是陈志远,一个五十二岁的福建籍商人,十年前以纺织业起家,五年前转做能源设备进口,去年突然开始大量投资港交所的天然气期货。
“能源期货。”她低声道,“和X事件的五个节点吻合。他不是在炒期货,是在为爆炸调杠杆。”
技术员调出港交所的交易记录,发现天际贸易的账户在过去一个月里,对五家能源公司的股票和期货进行了异常高频的做空操作,目标公司分别位于巴黎、迪拜、伊斯坦布尔、巴库,以及——香港本身。
“第五个节点,是香港的龙鼓滩天然气接收站。”露丝的脑中迅速拼出画面,“如果X事件是连锁破坏,他们要连自己的地盘也炸,让市场恐慌最大化。”
港交所的开市时间是上午九点半,但露丝和诺瓦克提前半小时到了交易广场的观景廊。从高处俯瞰,德辅道中与康乐广场的人流像被按了快进键,每个人都像在赶一场与钟声同步的约会。
“勒费弗尔说过,‘如果指数跌破支撑,就启动备用通道’。”露丝看了一眼港交所的电子屏,天际贸易的席位正在挂出一批卖单,目标直指某能源股的支撑位。
“他在压价。”诺瓦克皱眉,“一旦跌破,期货市场的连锁反应会触发资金流的下一期支付。”
技术员在耳机里报出实时数据:“目标股当前价18.45港元,卖单集中在18.20,成交量已放大三倍。如果跌破18.20,天际贸易的做空利润将覆盖X事件PhaseII的资金需求。”
露丝的视线扫过观景廊的落地窗,玻璃反射出她冷峻的脸,和身后诺瓦克略显焦虑的神情。她知道,这场金融戏的导演不是陈志远,而是某个藏在更深处的人——陈志远只是按剧本抛售,让指数跌到预定位置,然后资金链自动释放下一笔钱,用于购买爆炸物与安排人手。
“我们要找到那个按剧本的人。”她低声道。
九点二十五分,港交所的钟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