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琴海的夜色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,只在船首劈开的地方留下一道银白的裂口。“AegeanMariner”号——也就是披着希腊海洋工程公司外衣的渗透船——在离P-9中继站五海里处关闭了AIS,只保留最低功率的导航灯。海面静得反常,连惯常的浪声都像被什么吸走了。
露丝站在驾驶台后方,透过防弹玻璃看着远处那团模糊的钢铁阴影。P-9平台的上半部分露出海面,几根天线像细长的骨刺指向天空,底部的钢缆沉入黑暗,看不见尽头。
“还有三海里。”船长低声道,他是希腊方面的同事假扮的,真名扬尼斯,曾在海军服役。
诺瓦克在加密频道里说:“‘ThalassaV’的信号在四小时前重新出现,位置就在P-9西南两海里。他们好像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同步。”露丝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调出P-9的结构图,“暗锚设备需要跟北欧节点的主服务器进行一次数据握手,确认安装完成。那通‘设备已安装,暗锚入海,等待同步’的电话,就是预告。”
技术员在另一块屏幕上显示钢缆传感器的异常波动曲线:“波动频率与北欧节点的加密握手协议吻合。同步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开始。”
露丝看了一眼手表——21:47。她让扬尼斯调整航向,让“AegeanMariner”号绕到P-9的背风面,避开可能的雷达探测。同时,两名“维护工程师”——其实是瑞典特种部队的渗透小组——检查装备:潜水服、水下推进器、磁性切割工具,以及一把紧凑型手枪和消音器。
渗透小组的领队是艾琳,金发剪得很短,眼神像打磨过的钢。她通过内部通讯对露丝说:“我们会在平台底部找到进入通道,然后等同步开始。如果暗锚是通讯中继,同步时会有短波辐射,我们可以从辐射源反推位置。”
“小心,他们可能有技术小组驻守。”露丝提醒,“霍夫曼不会只靠科研船,他一定在P-9留了人。”
21:55,船身轻轻震动,靠上P-9的外置维护平台。扬尼斯放下舷梯,艾琳和另一名队员带上装备,攀上平台。钢制的密封舱门就在他们头顶,电子锁的指示灯是暗的——这意味着平台处于“维护模式”,任何持有通用密码的人都能进入。
艾琳输入从伪造身份资料里提取的密码,舱门发出低沉的液压声,缓缓滑开。一股混合着机油与海水咸味的风涌出来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紧张感。
通道是垂直的,金属梯阶直通下方。艾琳打亮头盔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