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特岛的午后阳光像一把钝刀，割不开爱琴海表面的粼粼波光。露丝坐在伊拉克利翁港口外一处临时指挥点里，面前的屏幕上分成三块：左边是塞浦路斯水文数据公司的客户报告，中间是“ThalassaV”的卫星追踪图，右边是P-9中继站的模拟结构图。

诺瓦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塞浦路斯方面同意合作，理由是‘联合打击非法数据传输’。他们给了我们水文数据公司的客户数据库访问权限。”

露丝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，调出与北欧节点相关的项目记录。项目名称“P9-Maintenance-2026Q1”赫然在列，付款方是那家马耳他空壳公司，收款方是塞浦路斯水文数据公司，用途栏写着“中继站设备更新与维护”。附件里是一份PDF报告，包含“ThalassaV”过去四个月的航行日志与设备维护记录。

“他们用科研船作掩护，把技术人员和硬件送到P-9。”露丝的视线停在航次表上，“最近一次维护是在七天前，船在P-9附近停留了十四小时，然后返回克里特岛。”

技术员调出卫星追踪图，将“ThalassaV”的AIS信号与海洋气象数据叠加。信号显示，这艘船在七天前离开克里特岛后，向南航行至P-9所在海域，随后关闭AIS，在卫星影像上消失。十四小时后，AIS信号重新出现，显示返航。

“关闭AIS是为了隐蔽。”诺瓦克说，“但这次不同，他们可能没打算马上回来。”

跨境情报整合捕捉到一条新的卫星电话残片，时间是在昨夜，来源是“ThalassaV”的临时通讯频段。通话里提到：“设备已安装，暗锚入海，等待同步。”

“暗锚。”露丝低声重复这个词，像在咀嚼某种金属的腥味。

技术员调出P-9中继站的结构图。那是一座半潜式平台，主体沉在海面下，只露出几根天线与光缆接口。平台通过四根钢缆锚定在海底，钢缆上每隔五十米有一个传感器，用于监测光缆传输质量。

“如果他们在P-9上安装了额外的设备，比如通讯中继或数据缓存，就能在不依赖陆地网络的情况下，保持与全球节点的联系。”露丝分析，“而且，P-9是国际光缆交汇区，从这里发出的信号，可以伪装成正常的光缆传输，避开大多数监控。”

诺瓦克问：“我们怎么渗透？”

“正面突击不可能。”露丝摇头，“P-9周围没有领海限制，但国际海事法规定，非授权船只不得靠近无人中继站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