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王禀的军帐中摇曳,将两张同样疲惫而凝重的脸庞映在斑驳的帐壁上。粮官报出的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三日,仅够三日。帐外隐约传来的士兵压抑的呻吟和远处金营低沉的号角,都在提醒着这时间的残酷。
“先生,”王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端起面前一碗浑浊的凉水,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“这‘水泥’……神乎其技,可解燃眉之急。然粮草断绝,将士空腹,纵有铜墙铁壁,又能守得几时?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明远,那里面不仅有绝望,更有一丝近乎疯狂的、寻求最后稻草的希冀。
赵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帐门边,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角。寒风裹挟着血腥和焦糊味猛地灌入,远处金军营寨连绵的灯火如同地狱的篝火,将太原城围得密不透风。攻城塔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,那是明日最致命的威胁。
“粮草……我暂时变不出来。”赵明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但攻城塔,或许可以解决。”
王禀猛地站起身,牵扯到腿上的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:“先生是说……白日里那惊天动地的‘惊雷’?”他指的是赵明远在牟驼冈试验火药时的巨响。
“正是。”赵明远转身,目光锐利如刀,“金狗倚仗攻城塔,居高临下压制城头,我军伤亡惨重。若能毁其一二,必能挫其锐气,为城中军民赢得喘息之机,或许……也能为援军争取时间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带来的‘水泥’尚余几袋,若能配合火药使用,效果更佳。”
“如何做?”王禀眼中重新燃起火焰,那是绝境中看到一丝光亮的本能。
“夜袭。”赵明远吐出两个字,走到简陋的沙盘前,指向城外金军大营中一处灯火格外密集的区域,“白日观察,金军攻城器械多囤积于此,有重兵把守。其中那座最高的攻城塔,是他们的核心倚仗。我们目标就是它。”
计划在赵明远口中迅速成型。由杨再兴挑选二十名最悍勇、身手最敏捷的靖北营死士,携带仅存的改良火药——用厚油纸包裹成数个沉重包裹,内掺铁钉碎石以增加杀伤。赵明远亲自带队,利用夜视仪和折叠弩的隐蔽性,潜出城去。王禀则在城内组织疑兵,在约定时间于另一段城墙制造混乱,吸引金军注意。
“此去九死一生。”王禀看着赵明远,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“先生……”
“守好城池,王将军。”赵明远打断他,拿起桌上那支从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