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孤城血战(1 / 4)

天光未启,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,抽打在脸上如同针扎。赵明远伏在一处低矮的土坡后,夜视仪幽绿的视野里,太原城高大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矗立。昨夜那吞噬天地的连营火光,此刻已黯淡下去,只余零星篝火在远处跳跃,如同巨兽沉睡时起伏的呼吸。但这沉寂比喧嚣更令人窒息,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
“先生,探过了。”杨再兴猫着腰潜回,胡须上结满了冰霜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,“金狗外营的巡哨刚换过,西面靠近汾河那段,冰面冻得结实,冰层下有枯苇丛,是个空档。守城的兄弟……应该还认得咱们靖北营的旧号衣。”

赵明远点了点头,目光没有离开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。城墙之上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,刀枪的寒光在稀薄的晨光中一闪而逝。那是仍在坚守的痕迹。“有多少把握?”他问,声音同样低沉。

“五成。”杨再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金狗防备森严,但咱们人少,动静小。只要城头的兄弟接应及时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赵明远收起夜视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,“通知弟兄们,弃马,轻装。只带兵刃、弩箭和那几袋‘土’。”他指的是此行携带的最重要的物资——几大袋灰扑扑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粉末,那是他在汴京醉杏楼后院工坊里,以石灰、粘土和少量石膏反复试验后得到的“水泥”代用品。

两百余人,如同融入雪地的影子,在杨再兴的带领下,借着起伏的地势和枯败的灌木丛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汾河冰面移动。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,冰层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,远处金军营寨偶尔传来的马嘶和号令声,都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。

靠近河岸,冰面果然厚实许多,冰层下冻结的枯黄芦苇丛提供了绝佳的视觉遮蔽。他们几乎是贴着冰面匍匐前进,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直钻骨髓。赵明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以及身边弟兄们压抑的呼吸。

距离城墙还有百步之遥时,城头垛堞后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,左右晃动了三下,随即熄灭。

“是暗号!”杨再兴精神一振,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支裹着油布的短箭,搭上他那张简陋却力道惊人的硬弓。嗤的一声轻响,短箭带着一点微光,精准地射向城头火光熄灭的位置。

片刻死寂。

城墙上,一根绳索悄无声息地垂了下来,末端系着一个沉重的铁钩。

“上!”杨再兴低喝一声,率先抓住绳索,猿猴般向上攀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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