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风云突变(1 / 3)

腊月的汴京,晨雾浓得化不开,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灰布,沉沉地压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。醉杏楼后院那株老梅的虬枝上,最后几朵残蕊在寒风中瑟缩,赵明远立在窗边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冰冷的木纹。左臂的箭伤已结痂,但阴冷的天气仍让筋骨深处隐隐作痛。他目光落在院角那堆泛着淡黄光泽的新纸上,鲁木匠正带着徒弟,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印好的图卷捆扎起来。那些墨迹未干的图画上,金兵狰狞的面目、燃烧的村落、被掳掠的妇孺,在粗糙的纸面上无声地控诉着即将到来的浩劫。

“先生,成了!”鲁木匠抹了把额头的汗,脸上带着疲惫却亢奋的红光,“整整三百份!照您的吩咐,分成了三批,清风社的兄弟会连夜散出去,汴京、洛阳、大名府……保管让那些官老爷们睡不安稳!”

赵明远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院墙,投向北方铅灰色的天空。蜡版印刷的威力在于传播的速度与广度,但能否撼动那座由享乐、怯懦和自欺构筑的庙堂高墙,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。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得近乎癫狂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如同重锤,狠狠砸碎了汴京清晨的宁静。

“八百里加急——!金人毁约南下——!边关告急——!”

凄厉的嘶喊穿透浓雾,在空旷的街道上反复回荡。一匹口吐白沫、浑身浴血的驿马,驮着一个几乎伏在马背上、甲胄残破的军士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州桥,直扑宣德门方向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溅起冰冷的水花,也踏碎了汴京城最后一丝虚假的安宁。

瞬间,死寂被打破。沿街的店铺纷纷卸下门板,行人驻足,脸上交织着惊疑与恐惧。议论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,轰然炸开。

“金人……南下了?”

“不是说刚签了和议吗?怎会如此!”

“天杀的鞑子!毫无信义!”

恐慌如同瘟疫,迅速在街巷间蔓延。赵明远的心猛地一沉,最坏的情况,终究还是来了,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、更猛!他转身,一把抓起桌案上那支冰冷的金属短管,塞入怀中,同时将一把刚刚打磨好、泛着幽冷乌光的折叠弩机插进腰间束带,弩机收拢后的短棍形状被宽大的袍服巧妙遮掩。

“备马!去陈东府上!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陈东的宅邸早已乱成一团。这位太学生领袖脸色铁青,正对着几个同样神情惶急的同窗快速说着什么。见到赵明远闯入,他几步抢上前,一把抓住赵明远的手臂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明远!你料中了!金贼果然背信弃义!刚刚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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