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杏楼深处一间素净的厢房内,药香与墨香交织。赵明远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,左臂缠裹的细布下,箭伤依旧隐隐作痛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钝感。窗外汴京的冬阳苍白无力,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几缕微光,映着他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。
“先生,该换药了。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黑漆托盘轻步走进,盘中放着温水和干净的细布。她动作轻柔地解开绷带,露出那道狰狞的裂口,边缘红肿未消。药粉洒落时,赵明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牙关紧咬,却一声未吭。自那夜被李师师救下,这已是第七日。身体的疼痛尚可忍耐,真正煎熬的是内心的焦灼——金国密探的阴影、宇文虚的威胁、那半幅不知所踪的布防图,以及手中这支冰冷沉重的金属短管,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心头。
“先生真是硬气。”丫鬟麻利地重新包扎好,收拾起染血的旧布,低声道,“娘子吩咐了,让您安心静养,外头那些腌臜事,自有清风社的兄弟盯着。”
赵明远微微颔首,目光却落在枕边那支乌沉沉的短管上。它通体由一种非金非铁的奇异金属铸成,入手冰凉,线条流畅得近乎诡异,管口处有细微的螺旋纹路。这绝非此时代能有的造物。他尝试着回忆那夜地库中白光一闪的恐怖威力,心头凛然。宇文虚,或者说他背后的力量,掌握的科技远超他的预估。被动挨打,绝非长久之计。
养伤,但不能只是养伤。他必须做点什么,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,积蓄力量。
“烦请姑娘,”赵明远开口,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,“能否请李大家拨几位可靠的工匠前来?最好是懂些机巧之术的。”
李师师的动作比赵明远预想的更快。当日下午,两名风尘仆仆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汉子便被引到了厢房外的小院。一人姓鲁,是祖传的木匠,尤其擅长制作精巧器物;另一人姓沈,家中世代经营小纸坊,对造纸流程烂熟于心。两人显然已得过李师师的叮嘱,对赵明远这位“摔伤的乐师”毕恭毕敬,眼中虽有好奇,却不多问一句。
“我需要一种纸,”赵明远开门见山,用树枝在院中松软的泥地上勾勒,“要更薄,更韧,吸墨快,干得也快,成本还不能太高。”他描述着现代新闻纸的特性,简化了化学漂白等无法实现的环节,重点强调原料配比(增加麻、楮皮比例)和舂捣、抄纸的工艺改进。
沈姓纸匠蹲在地上,盯着那些线条,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,最终一拍大腿:“妙啊!多加麻料和楮皮,多舂捣几遍,再调整纸药(植物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