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管黑洞洞的管口直指眉心，赵明远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那绝非此时代应有的器物！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侧后方扑倒！

“嗤——！”

一声尖锐短促、迥异于弓弦或机括的破空声撕裂了地库的死寂！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炽亮白光擦着赵明远的头皮掠过，狠狠钉入他身后厚重的樟木书架。伴随着沉闷的“噗”声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，坚硬的樟木板上瞬间多了一个深不见底、边缘焦黑的小洞，缕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
冷汗瞬间浸透了赵明远的后背。是火器！虽然原始，但绝对是某种发射弹丸的火器！对方竟有这等超越时代的凶器！

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震慑了持刀的密探，动作不由得一滞。赵明远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，强忍着左臂箭伤撕裂的剧痛，就地翻滚的同时，右手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卷硬皮账簿，用尽全力朝持短管的密探面门砸去！

“砰！”账簿正中鼻梁，那密探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。赵明远则借着翻滚的势头，猛地撞开旁边一个半倒的书架，在一片轰然倒塌的卷轴和木屑烟尘中，头也不回地朝着记忆中地库出口的方向亡命狂奔！

“追！不能让他跑了！”身后传来金国密探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。

地库出口是一处隐藏在巨大排水石槽后方的狭窄铁栅门，锈迹斑斑。赵明远冲到近前，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栅，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猛推！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。他毫不犹豫地挤了出去，反手又将铁栅门死死拉上，顺手捡起地上半截腐朽的木棍，狠狠卡进门轴缝隙！

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瞬间，“砰！”一声巨响从门内传来，铁栅门剧烈震动，显然是追兵撞了上来。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但暂时挡住了冲击。

赵明远不敢停留，转身就跑。眼前是一条向上倾斜、布满湿滑青苔的石砌甬道，尽头隐约透出微弱的星光。他手脚并用，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，每一次用力，左臂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，温热的鲜血不断渗出，染红了半边衣袖。

终于，他猛地顶开头顶一块沉重的石板，冰冷的夜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。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，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，四周是高耸的院墙，远处传来汴京城特有的、模糊而持续的市井喧嚣。

他刚挣扎着爬出洞口，身后便传来铁栅门被强行撞开的巨响和愤怒的咆哮！追兵出来了！

赵明远咬紧牙关，辨明方向，朝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