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泥里生苗,血里结果(1 / 5)

惊蛰刚过,林缚踏着晨露去查看新育的秧苗。

育秧棚里暖烘烘的,水汽在竹篾上凝成水珠,滴落在铺着桑皮纸的苗床上,那是他用“雨生稻”和“耐碱粟”杂交的新种,试着能不能在吴越的黏土里扎根。

“先生,您看这苗尖,是不是有点发黄?”农匠老周蹲在床边,指着刚冒头的嫩芽犯愁。

林缚俯下身,鼻尖几乎贴着泥土,手指轻轻拨开苗叶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翻地时沾的泥。

“是夜里棚温低了。”他起身时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,顺手从墙角拖过草席,“把这个盖上,再烧两捆桑枝,别让烟直熏苗。”

老周看着他往灶膛里添柴,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,忽然想起上个月林缚为了测土壤酸碱度,带着陶罐在田里蹲了三天,连饭都是阿桑隔着田埂递过来的。

那时春水刚暖,他光脚踩在泥里,说“脚能摸着土性”,结果冻得半夜咳嗽不止。

日头爬到头顶时,棚里的温度终于稳了。林缚摘下沾着潮气的草帽,露出被汗浸湿的头发,忽然指着一株苗笑:“你看这须根,比‘雨生稻’密三成,能抓牢黏土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竹制的量尺,蹲在地上量苗高,影子缩成个圆团,正好罩住那片新绿。

“先生歇会儿吧,我盯着就行。”老周递过水壶,“方才钱王派人来,说宫里新蒸了桑椹糕,让您过去尝尝。”

林缚摆摆手,眼睛还黏在苗床上:“桑椹糕哪有这苗金贵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晒干的“沙埋籽”磨成的粉,“拌点在水里,给苗浇上,试试能不能壮根。”

说话间,棚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。

是阿桑带着孩子们来送午饭,竹篮里装着糙米饭和腌桑椹,还有个陶碗里盛着新煮的粟米粥,热气腾腾的。

“林先生,你看我画的水车!”有个孩子举着炭笔在桑皮纸上画的图,两个轮子转得飞快,轮轴上还画着颗圆滚滚的桑椹。

林缚接过画,指尖抚过那歪歪扭扭的线条,忽然觉得比御花园里的《桑田图》还让人心里暖和。

老周在一旁添柴,听着孩子们围着林缚问“新苗什么时候能结稻子”,忽然明白:这乱世里的太平,原就藏在这一棚暖烘烘的绿意里,藏在先生沾着泥的指尖上,藏在孩子们盼着收成的笑眼里。

林缚捧着那碗粟米粥,坐在苗床边慢慢喝着。

米香混着泥土的腥气,在暖棚里漫开。他低头看向床里的新苗,那些嫩芽顶着晨露,正憋着劲儿往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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