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缚指尖抚过玉佩边缘的缺口,忽然想起去年钱弘俶送来的密函……
闽国与吴越边境近年屡有异动,有密探报称,闽王暗中遣人携带特制信物,联络吴越境内的不稳势力,那信物上便刻着类似的桑花纹样,只是更为繁复精巧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林缚声音沉了几分,将玉佩翻过来,背面果然有个极小的“闽”字,被桑花瓣巧妙遮掩,“怕是不止私通那么简单。”
赵匡胤凑过来看了片刻,忽然想起截获的密信末尾有个模糊的花押,与这桑花轮廓隐隐相合:“莫非刀疤脸背后,还有更大的牵扯?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蹄声,不是兵卒的急驰,倒像是贵胄出行的仪仗。
徐耕从桑田那头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林先生,赵将军,来了伙贵人,说是从杭州来的,一上岸就绑了高勋,这会儿正往县衙闯呢!”
林缚与赵匡胤对视一眼,皆是心头一凛。高勋是本地豪族的头目,与营田司往来密切,此刻被绑,显然来者不善。
两人快步往县衙赶,远远便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两顶轿子,轿旁随从个个神色倨傲,正指挥人将县衙大门撞开,其中一个锦袍男子踹翻了拦路的胥吏,声音张扬:“本公子倒要看看,这宁海县衙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“是钱王?”赵匡胤低声道,那锦袍男子身形与钱弘俶颇为相似,只是眉宇间的跋扈劲儿,倒比传闻中凌厉得多。
林缚却注意到轿旁立着的女子,虽作侍女装扮,眼神却透着股沉静的锐劲,方才踹翻沈从约的那一脚,利落得不像寻常女子——分明是孙太真的身手。
两人未敢声张,只混在围观百姓中往里看。
锦袍男子也就是假扮贵胄的钱弘俶,正命人翻查库房,孙太真则带着人堵住刑狱,不多时便将被囚的沈寅扶了出来。
沈寅虽衣衫褴褛,说起营田司的猫腻却条理分明,从“先征后量”的虚数强征,到大斗收粮的盘剥,听得围观百姓阵阵哗然。
“杜皓的内弟?”林缚听到“营田使杜皓”四字,心头猛地一沉。杜皓是胡进思的亲信,而胡进思在杭州朝堂势力盘根错节,这营田司的勾当,怕是早已浸透了吴越的根基。
赵匡胤攥紧了佩剑:“难怪刀疤脸敢囤积铁器,原来是有内应。这玉佩,怕是杜皓与闽国勾连的证物。”
正说着,钱弘俶翻出的贷契被扔在地上,百姓们哄抢着查看,不少人认出自家被强夺的田契,哭声与骂声混在一起。
林缚忽然瞥见一份贷契的落款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