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桑枝插处是春山(1 / 4)

赵匡胤踏着残雪冲回府衙时,甲胄上的冰碴簌簌直落。

他一把揪住冯道的衣袖,玄甲的棱角硌得老人手腕发红:“冯公!城下埋了两千弟兄,他们的名字不能就这么烂在雪地里!”

冯道看着他眼里的血丝,枯瘦的手指抚过案上的阵亡名册,墨迹被泪水洇开了边角:“赵将军放心,军功簿已连夜誊抄,每个名字都用朱砂圈了三遍,他们是吴越的骨血,朝廷得刻在碑上。”

流程快得惊人。

冯道调了三名书吏专司此事,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加倍,家眷名单连夜递往江南,连阵亡士兵生前念叨的家乡老母亲,都备注了每月额外送米。

可墨迹未干,城外已传来契丹铁骑的轰鸣。

“城门开了?”赵匡胤猛地拔刀,却见城头飘起的契丹狼旗,像一块脏布蒙住了天空。

守兵跪了一地,甲胄扔得满地都是,昨夜还在喊着“死战”的校尉,此刻正抱着契丹将领的靴尖磕头。

更刺目的是城门口那顶轿子——耶律解里端坐其中,锦袍玉带,竟是被契丹人以“贵宾”之礼送回。

他掀帘时扫过城头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,刮过那些垂首的吴越兵。

开封府衙内,桑维翰正将最后一叠卷宗扔进火盆。

火苗舔着薛居正的俸禄册,他头也不抬:“薛参军,你女儿明年要出嫁,这三个月的钱米够置办嫁妆了;吕书吏,你老娘的药得续上,拿着这封书信去苏州找沈虎子,他会安置你。”

“相爷!”薛居正攥着那袋沉甸甸的钱米,指节发白,“您留我们同守!哪怕抄抄写写也行!”

吕胤红着眼眶往火里扔了把笔:“属下愿陪相爷死在这里!”

桑维翰忽然把官印往地上一砸,铜印裂成两半:“糊涂!”

他抓起扫帚往两人身上抽,“你们活着,才有人记得开封府曾有过不肯降的书吏!我这把老骨头,本就该烂在这里——滚!”

暮色漫进大堂时,契丹兵踹开府衙大门。桑维翰坐在公案后,案上摆着半块烧焦的麦饼,那是林缚留给他的。

将领的剑刺穿他胸膛时,他正捏着麦饼往嘴里送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,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堂外的雪,像在看桑苗抽芽的模样。

剑拔出来的瞬间,他忽然笑了,喉间的血泡泡破了,发出“嗬嗬”的声,倒像在说“值了”。

……

林缚在钱塘江边收到消息时,正蹲在桑田埂上看苗。

新抽的嫩芽裹着融雪,他指尖掐断一根杂草,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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