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猛地拍案而起:“他敢!”
赵弘殷按住儿子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魏明远带着十几个禁军闯进来,目光扫过院中的三人,最后落在林缚身上,阴阳怪气道:“林大人也在?倒是巧了。末将奉陛下旨意,查抄南阳侯府私藏的楚地铁器,还请侯爷莫要为难。”
他身后的禁军正要动手搜查,林缚忽然开口:“魏指挥使,不知陛下的旨意,可否让在下一观?”
魏明远脸色一僵:“陛下的旨意,岂是你能随意看的?”
“哦?”林缚挑眉,“那便是没有旨意了。魏指挥使身为禁军统领,不经陛下允准,擅闯侯爷府邸,这是想做什么?”
魏明远被噎得说不出话,他本是想借搜查之名,给赵弘殷难堪,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到林缚的把柄,没想到林缚会直接戳破。
赵弘殷站起身,冷冷道:“魏指挥使若有旨意,便请拿出;若无,就请带着你的人离开。
南阳侯府虽不比从前,却也容不得人随意撒野。”
赵匡胤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用力,眼神锐利如箭。
魏明远看着这父子俩,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缚,知道今日讨不到好,狠狠瞪了眼手下:“我们走!”
等人走远了,赵匡胤怒道:“这魏明远,分明是故意找茬!”
赵弘殷却看向林缚:“林大人,这梁子,怕是结深了。”
林缚剥开的柿子放在桌上,红得透亮:“结了便结了。他忌惮的,从来不是侯爷,是陛下推行的新政,是农户手里的新犁。可只要地里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多,百姓的心一天比一天稳,他再跳,也掀不起什么浪。”
夕阳透过槐树的枝叶,在图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赵匡胤看着图纸上的新犁,忽然道:“先生,下次铁工坊试做新犁,可否让我去看看?”
林缚笑了:“求之不得。”
他知道,魏明远的挑衅,不过是乱世棋局中的又一步闲棋。
真正能定胜负的,从来不是朝堂上的明枪暗箭,而是田埂间那一声声犁铧破土的轻响,是农户脸上一年比一年深的笑容。
就像院中的那棵老槐树,哪怕被风雨摧折过枝桠,只要根还扎在土里,到了春天,总会抽出新绿。
铁工坊的炉火昼夜不熄,映红了半个汴梁城的夜空。
林缚带着赵匡胤走进来时,工匠们正围着新铸的北疆犁铧敲打。
通红的铁坯在冷水里淬得“滋滋”作响,升腾的白雾中,犁铧的刃口泛着冷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