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度使王殷的府邸,远比林缚想象中更显肃杀。
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,獠牙外露,门楣上悬着的“节度使府”匾额蒙着层灰,却掩不住那透着刀锋气的威严。
兵卒头目将林缚往门里一推,自己则躬身进去通报,留下林缚独自站在冰冷的天井里,迎着往来卫兵投来的审视目光。
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泥污,与这府邸的气派格格不入,怀里揣着的改良犁图纸被手心的汗濡湿了边角。
林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,王殷此人,在历史上以刚猛著称,早年追随郭威征战,性子暴戾,却极重实用。
想让这样的人看重,空谈无用,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好处。
片刻后,一个身着锦袍的文士走了出来,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清瘦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“你就是林缚?”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番,语气平淡,“节度使在书房见你,随我来。”
林缚跟着他穿过几重院落,脚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却仍能从墙角的斑驳处看出几分征战留下的痕迹。
书房里燃着松烟,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临窗而立,身披黑色蟒纹袍,腰间玉带束得紧实,侧脸的线条如刀削斧凿,正是王殷。
“就是你说能让粮食增产五成?”王殷转过身,声音洪亮如钟,目光落在林缚身上,带着审视,“那几个兵卒说你弄了个怪犁,倒让我好奇得很。”
林缚不卑不亢地躬身:“回节度使,并非小子夸口。改良的曲辕犁能深耕碎土,再配上‘轮作’之法——今年种粟米,明年种豆,后年种麦,让土地轮流休养,辅以草木灰、人畜粪便肥田,亩产定能大增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将怀里的图纸展开。
图纸是用烧黑的木炭画在粗麻纸上的,线条简陋,却把曲辕犁的构造、轮作的周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王殷身边的文士上前一步,拿起图纸细看,眉头渐渐皱起:“轮作?草木灰肥田?这些法子闻所未闻,你一个乡野少年,从何处学来?”
林缚早有准备:“小子幼时曾遇一游方老丈,蒙他指点过几句农桑之道,只是当时年幼,未曾在意。前些时日遭逢横祸,濒死之际反倒想起这些话,便试着做了这犁。”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游方老丈是托词,但对农法的理解却是他实打实的知识。
王殷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不管你从何处学来,若是真能增产,本节度重重有赏。但若是敢欺瞒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腰间的佩刀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