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戈壁后，是一片死寂的世界。

这里没有风，没有光，只有漫山遍野插在地上的残剑。它们有的只剩下剑柄，有的断成数截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山谷，像是一片钢铁长出的麦田。

当林寂背着云浅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。

“嗡——”

数以万计的残剑，竟然同时震颤起来。

那是一种臣服的低鸣。就像是等待了千年的臣子，终于迎回了他们的君王。

林寂感觉背后的枯荣剑在发烫，烫得像是要把他的脊背灼穿。这把平日里只有见到血和宝物才会兴奋的“妖剑”，此刻竟然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
“放我下来。”

云浅轻声说道。

林寂依言将她放下。两人并肩站在剑冢的边缘，目光投向这片钢铁丛林的中央。

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坟。

没有墓碑，只在坟前插着一截断剑。那断剑通体漆黑，材质与枯荣剑一模一样，但上面并没有锈迹，而是布满了岁月的裂纹。

“去吧。”

云浅推了推林寂，“它在叫你。”

林寂点了点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那座孤坟走去。
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残剑就会自动向两边倒伏，为他让出一条路。

走到孤坟前，林寂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枯荣剑。

“铮！”

两把剑——一把生锈的完整剑，一把断裂的残剑，在这个时隔三千年的午后，终于重逢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没有绚丽的光效。

只是那一截插在坟头的断剑，忽然化作了一缕黑色的烟雾，像是一条归家的游蛇，钻进了枯荣剑的剑身之中。

紧接着。

林寂的眼前一黑。

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拽离了身体，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旋涡。

这是一个灰色的世界。

林寂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。

一棵生长在悬崖峭壁上、只有半边身子活着的枯树。

左边的枝干早已枯死，焦黑如炭，死气沉沉；右边的枝干却郁郁葱葱，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，生机盎然。

他就这样站在悬崖上，看日升月落，看云卷云舒。

一年，十年，一百年。

他看到了春天的雨水滋润右边的绿叶，也看到了冬天的风雪剥蚀左边的枯木。

他在这种枯燥的轮回中，逐渐忘记了自己是林寂，忘记了仇恨，忘记了那个瞎眼少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