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3日,清晨。
天还没亮透,鬼见愁坡地边已经堆起了一堆东西:
一堆粉碎的苔藓混合羊粪,散发着淡淡的腐殖气味;一条用竹管和羊肠衣接成的简易渗灌沟,从龙血泉眼蜿蜒引过来。
这是林东准备的。
周围围满了人。
扎西带着两个侄子在一旁冷眼旁观,手机还拿着相机,如果林东敢宣传迷信,他会第一时间拍照举报。
“林东,人越来越多了,你什么时候开始播种?不要误了吉时。”
林东没说话。他蹲在实验田边,用手抓起一把自己配的“基础肥”,在掌心搓了搓,又凑近闻了闻,点了点头。
多吉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。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十粒普通的、干瘪的青稞种。
“娃娃,”他用生硬的汉语说,“按老规矩,播种前,要敬山神。”
林东抬头看他:“怎么敬?”
“燃柏枝,撒糌粑,念祈福经。”多吉看着他的眼睛,“山神认这个。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林东。
这个用“七天收粮”震动了全村的年轻人,会向“封建迷信”低头吗?
林东沉默了几秒。
“敬。”他说,站起身,“但我也要按新规矩,记数据。”
多吉老人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。他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上午,辰时。
仪式在鬼见愁坡地举行。
这块连名字都透着不祥的地,第一次成了全村的焦点。
多吉老人亲自点燃晒干的柏枝。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清冽的苦香,在晨风中散开。老人抓一把糌粑,用藏语高声吟唱古老的祈福经文,声音苍凉悠远,每一个音节都像从雪山深处传来。然后,他将糌粑撒向天空,金黄的粉末在阳光下纷纷扬扬,落在新翻的土地上。
几个老藏民跟着跪下,低声附和。年轻的藏民虽然没跪,但都肃立着,脸色庄重。
林东在同一时间行动。他拿出自制的温度计,竹管封酒精,插入不同深度的土层,记录读数:“表层5厘米,土温8.2℃;10厘米,7.8℃……”
他用石蕊试纸,从父亲遗物里翻出来的,测土壤pH值:“6.2,偏酸。”
他还有一个简陋的湿度计,用两根铜丝插入土里,连接一个小电池和微型电流表。同样是父亲遗物改装:“湿度32%,偏低。”
他一边测,一边用炭笔在木牌背面快速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