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过午,阳光斜照进镇北王府东侧一处小院。墙根下倒着一把断齿的扫帚,几根晾衣绳上挂着半干的男式劲装,风吹得裤腿一荡一荡,像在招手。
这里是九郡主萧欢喜的地盘。
院门歪斜,门槛裂了道缝,门轴常年缺油,吱呀一声能响半条街。可这不耽误她天天踹。
“砰——!”
门被一脚踢开,惊飞檐下两只麻雀,连窝里的母鸡都吓得扑腾了一下翅膀。
“父王!我又闯祸啦——!”
声音又亮又长,尾音拐了个弯,活像街头卖糖葫芦的吆喝。人还没站稳,萧欢喜已经叉腰立在门口,灰蓝色短打沾着泥点,靴底踩碎了一片枯叶,腰间百宝囊鼓鼓囊囊,走路叮当响,也不知道塞了啥。
她十七岁,鹅蛋脸,杏眼溜圆,一笑就露出一对梨涡,看着人畜无害,实则府里上下谁见了她都绕道走。
毕竟,这位主儿是真能闹。
五岁那年落水,全府哭成一片,结果她自己从河心游回来,还顺手捞了条鲤鱼当晚饭;十二岁一把火烧了侧妃库房,说是练鞭子走火,事后查出账本一堆;十五岁女扮男装混进军营,射箭比教头还准,把一群糙汉震得集体沉默。
桩桩件件,听着像笑话,其实没一件是偶然。
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知道她每次闯完祸,必先大喊三声“我又有新功绩了”,然后等着父王来收拾残局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话音落地不到三息,一道紫色身影从回廊尽头转了出来。
萧战,镇北王,四十五岁,京城第一美男子,常年穿紫袍、叼烟斗,走哪儿都是风流倜傥那一挂的。此刻他手里还捏着鎏金烟斗,显然刚从书房出来就被这一嗓子给拽来了。
他走近,瞥一眼自家女儿,眉头都没皱:“第几回了?这次砸了哪家牌匾,还是掀了哪位大人轿子?”
语气熟稔得像在问“晚饭吃啥”。
萧欢喜咧嘴一笑,梨涡深陷:“比那刺激多了!”
她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托在掌心递过去,“您瞧,我从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倒霉蛋身上‘借’来的。”
“借”字咬得特别重,尾音上扬,带着点欠揍的俏皮。
那玉佩通体润泽,雕工精细,正面云雷纹缠绕,背面嵌着一枚极小的银字——“珩”。
萧战目光一落上去,笑容瞬间没了。
他瞳孔一缩,脸色刷地沉下来,二话不说伸手就把玉佩夺了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,指尖发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