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国际大酒店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
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香奈儿五号、雪茄烟草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名为“阶级”的铜臭气。

陈远躲在自助餐区的最角落，正对着一只澳洲龙虾进行“尸检”。

他手里拿着那把用来夹蛋糕的不锈钢夹子，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拆解一块主板。咔嚓一声，龙虾钳被卸下，里面雪白的肉还在微微颤动。

“蛋白质含量约20克，热量90千卡。”

陈远低声念叨着，把虾肉塞进嘴里。咀嚼肌规律运动，三秒后吞咽。

随着食物入胃，大脑深处那种因为算力过载而产生的灼烧感稍稍缓解。他刚才在车上还在脑子里跑了一遍校内网的底层数据库架构，血糖掉得比自由落体还快。

“哎，那边的服务员，把这盘生蚝补一下。”

陈远指了指空盘子。

站在旁边的侍应生愣了一下，看着这个穿着旧T恤、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，眼底闪过一丝鄙夷，但职业素养让他还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后厨。

“陈同学好胃口。”

一个带着笑意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陈远没回头，又剥了一只基围虾。他听得出这个声音的频率，那是赵逸程。

赵逸程手里端着高脚杯，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生。他们像是一群巡视领地的鬣狗，围住了正在进食的狮子。

“这里是按人头算的，不限得打包。”赵逸程身后的一个男生嗤笑一声，“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拿个塑料袋？”

周围几个盛装打扮的女孩掩嘴轻笑，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
陈远擦了擦手上的油渍，终于转过身。

他看着赵逸程那张保养得当的脸，视线在他那条杰尼亚领带上停留了一秒。

“打包就不必了。”陈远打了个饱嗝，“倒是你们，站这么近，香水味太冲，影响我食欲。”

赵逸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陈远，你真以为送个破U盘，就能把自己包装成极客了？这里是江州名利场，不是你的电脑城垃圾堆。看看周围，这里的一块地毯，都比你那家皮包公司值钱。”

陈远看着他，就像看着一行充满了Bug的冗余代码。

“如果你是来谈收购的，请预约我的财务。如果是来装逼的……”陈远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，“建议左转，那里听众比较多。”

赵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