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瓶，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
月隐入云层，天地间一片漆黑。只有怀中骨灰坛，冰凉刺骨。

远处栖霞寺的钟声，穿透夜色，悠悠传来。新的一天，即将开始。而他的路，还很长，很险。但至少此刻，他知道了三件事：

第一，父亲已入土为安。

第二，蚀心散有解，但时间只有三个月。

第三，他要杀的那个人，连神秘莫测的残月组织，都想借他之手除去。

那个人，究竟是谁？

八月二十五，卯时三刻，栖霞寺。

晨钟穿透薄雾，惊起林间宿鸟。禅房里，欧阳戬对着铜镜，仔细贴合人皮面具的边缘。慧明禅师特制的药膏散发着淡淡苦香，将面具与肌肤粘合得天衣无缝。镜中之人面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嘴唇因长期病痛而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——活脱脱一个被痼疾折磨多年的落魄书生。

“白天不比夜晚，施主需格外谨慎。此面具以西域雪蛛丝混合人皮炼制，透气贴肤，纵是水浸汗透也不易脱落。”慧明将最后一缕发丝整理妥当，退后两步端详，“但切记，莫要遇火。蛛丝畏火，遇高温会收缩变形，届时面具崩裂，真容毕露。”

欧阳戬点头，试着活动面部肌肉。面具轻薄如蝉翼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，表情自然流畅，唯有触及边缘时能感受到细微的接缝。他又在眼角、嘴角处添了些特制的黄色膏泥，使病容更显憔悴。

“这是老衲的书信。”慧明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，信封无字，“陈景和见信，当知你是栖霞寺所荐。但他为人谨慎多疑，未必会轻易交出解药。你可见机行事，若他不肯……”

“晚辈明白。”欧阳戬将信收入怀中贴身处，与那瓶残月给的解药放在一起。骨灰坛暂存寺中，由刘伯看管。刘青鸢坚持要同行，此刻正在隔壁禅房换装——她将扮作欧阳戬的妹妹，一个同样病弱的小家碧玉。

“施主此去，凶险万分。”慧明合十，“三辰会在金陵眼线遍布，醉月楼更是龙潭虎穴。若事不可为，当以保全性命为先。老衲在寺中，会为你诵经祈福。”

“多谢大师。”欧阳戬郑重行礼。这位守陵人的后代，父亲故交，在自己最危难时伸出援手，此恩此情，唯有来日报答。

门外传来轻盈脚步声。刘青鸢推门进来，已换了装束——藕荷色粗布裙，头发梳成双丫髻，脸上也涂了黄粉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，活像个久病初愈的少女。她背着小药箱，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紧张。
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