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翻了个面。

玄阳宗长老留下的那块，正面刻着“急召”二字。我现在把它反过来，底朝上放着。如果真有事，他们会知道怎么用。

然后我解下腰间玉佩，放在桌上。

它已经不烫了，恢复成平常的温度。但我摸上去的时候，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丝微弱的跳动，像是睡着了的心脏。
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
外面巡逻的脚步声经过门口，停了一下，又继续走远。应该是例行巡查，没什么特别。可我注意到，今天少了一个人。

平时是两人一组，今晚只听见一个脚步。

我走到窗边，掀开一条缝往外看。月光照在地上，能看到一个人影走过，另一个位置空着。那人走得很快，肩膀有点歪，像是受过伤。

我没见过他。

我关上窗，退回屋内。坐下后把手伸进袖子里，摸到了藏在夹层中的纸条。那是昨夜整理遗物时顺手抄下的名单，记录了最近十天进出营地的所有弟子姓名。

我把它拿出来，铺在桌上。

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三个名字下面画了横线。都是今天出现在祭坛前的那三人。他们的籍贯、师承、入门时间我都标了出来。其中一人来自南岭，两年前加入，背景干净。另一个是战后收留的流散弟子，身份存疑。第三个……

我笔尖顿住。

第三个的名字旁边有个小记号，是我昨天才发现的。他在三天前申请调阅过观星台的地基图，理由是“修补阵法”，但当时没人批准。他后来没再提。

但现在我想起来了。

那天晚上，玉佩第一次发烫，就是在他离开书房后的第三刻钟。

我放下笔，把纸条折好塞回袖中。站起来走到墙边，取下剑。抽出一寸检查刃口，发现昨晚的磨损还没完全修复。我拿出磨石，坐在桌旁一点点打磨。

剑身反光映出我的脸。

眼睛有点红，下巴冒出了胡茬。我不常照镜子，但这张脸我自己认得。它经历过生死，也扛过绝望。现在它看起来很平静，但我知道里面藏着什么。

不是怕，是清醒。

我磨完剑，插回鞘中，挂回墙上。然后回到蒲团上盘坐，闭眼调息。体内经脉还在恢复，丹田空了近半，右臂力量不足。这些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明天。

我要查那批出入记录，还要再走一遍后山小路。如果他们真的要在子时点火，那就一定会有痕迹。我可以不抓人，也不能打草惊蛇，但我必须知道火从哪里来，往哪里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