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简上的光点疾驰至直线末端,骤然停住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拦下。我指尖悬在半空,刻刀未落,心却已沉。那股急迫的讯息并非来自系统,也不是清虚道人所传法意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像是法则本身在催促我做出选择。
就在我凝神欲续刻之际,一道声音从斜后方传来,清晰而冷峻:“你这般凭空臆测,妄图以一点微光定太初之气的来路,岂非滑天下之大稽?”
我没有回头,但听得出是谁。多宝道人站起身,衣袍带起一阵微风,扫过石面。他缓步走出一排听道者之间,立于广场中央空地,目光直逼我而来。
“太初之气,混沌未分,若不加炼化,何以成道基?”他语气笃定,“截教万法归元术中早有明示:聚三昧火,引玄黄气,可凝先天精粹。你却守着一块发亮的石头,等它自己告诉你答案?这哪里是悟道,分明是怠惰。”
我缓缓放下刻刀,将玉简轻置于膝上。光点仍在跳动,节奏却已不同,不再急促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般的迟疑。我抬头看向他:“道友可知雷泽深处为何终年无云,却常有电光自生?”
他皱眉,未答。
我继续道:“因阴阳二气本存于地脉,无需外力牵引,自会激荡成雷。若有人强行以阵法催动,反倒打乱气机,引来天罚。太初之气亦如此——它不是矿石,可供开采;也不是灵药,能被炼制。它是‘先天地生’之物,若强行为之设形立规,不过是把大道当成炉鼎里的材料罢了。”
多宝道人冷笑一声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们这些修行之人,就该枯坐原地,等它自己流入丹田?若人人如你这般无所作为,洪荒至今仍是一片死寂!”
“我不是无所作为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只是主张先知其性,再施其用。就像治水,若不知源头流向、地形高低,便贸然筑坝开渠,只会溃堤千里。你口中的‘炼化归元’,若失了根本认知,便是逆流而行,终将反噬自身。”
周围已有不少人停下参悟,悄然侧目。几位散修甚至微微点头,似有所思。多宝道人察觉到气氛变化,眼神微冷。
“好一个‘知其性’!”他语调陡然拔高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正是因为我们不断尝试、不断炼化,才一步步摸清了天地规则?若没有截教弟子以身试法,炼化妖魂鬼魄、凶兽残魄,今日谁能坦然行走幽冥边缘?若无人敢逆天而行,谁又能打破资质桎梏,让草木精怪也登仙台?”
他说这话时,掌心翻出一柄短剑,剑身泛着暗金纹路,隐约可见细小符文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