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柄上的血已经干了，黏在掌心，像一层撕不掉的皮。

多宝道人站在阵心，七曜剑尖抵着我的眉心，刺破了一层皮，血顺着额头往下流，滑进眼角，咸腥味在嘴里泛开。

我不能闭眼。

一闭，就再也睁不开了。

头顶的黑雷还在凝聚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，压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响。那不是雷，是规则被撕碎后拼凑出来的东西，带着腐烂的气息，像是从时间尽头爬出来的残渣。

可我还在看。

看多宝的眼睛。

他的瞳孔已经没了光，全是翻滚的雷纹，像两口煮沸的井。但他嘴角还挂着笑，那笑不是胜利的笑，是疯了的笑。

我不怕他笑。

我怕他停。

只要他还念咒，只要那黑雷还没落下来，我就还有时间。

我咬住后槽牙，把全身的痛都逼向头顶。左肩焦肉一跳一跳地抽，右腿断骨戳着神经，右臂垂着，像不是自己的。可这些痛，现在成了唯一能让我清醒的东西。

我动不了手，动不了腿，但还能动神识。

我猛地把残存的念头沉进识海。

系统光幕早就暗了，只剩一丝微光在闪，像是风里摇的灯。

“启动……窥测未来。”

没回应。

我又压了一道神念下去，几乎是把魂往里撞。

光幕猛地一震，闪出三帧画面。

第一帧：黑雷从天裂中劈下，砸在阵心，地面裂纹亮起。

第二帧：裂纹在雷落瞬间停滞，像是时间卡住了一瞬。

第三帧：裂纹恢复蠕动，下一雷已在凝聚。

画面断了。

光幕彻底黑了。

可我记得那停滞——极短，但确实存在。不是错觉，是规则在重连时的真空。

0.3息。

三轮一现。

我睁眼，盯着阵心地面。那里裂纹交错，像一张烧糊的网，正随着多宝的咒语一圈圈发亮。

第一圈……第二圈……第三圈。

亮。

雷落。

就在雷柱触地的刹那，裂纹真的停了。

一瞬。

然后恢复。

我心头一紧。

不是幻觉。

系统最后拼出的画面，是真的。

多宝察觉了什么，咒语突然加快，第八道黑雷提前凝聚，不再等三息。

我屏住呼吸。

雷落。

裂纹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