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鬼与账本(1 / 5)

旧厂街往南三里,有个地方叫“三不管”。

名字挺唬人,其实就是条背街,两边是八十年代的老厂房,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。白天这里死气沉沉,晚上就活了——五六家没招牌的铺子亮起暗红色的灯,人影在里头晃动,像水底游动的鬼火。

林默是晚上十点到的。

他没开车,那辆大奔太扎眼。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,领子竖起来,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巷子口蹲着个半大孩子,十四五岁,瘦得跟麻秆似的,眼睛却亮得反常。

“找谁?”孩子站起来,手插在兜里。

“老鬼。”林默说。

孩子盯着他看了几秒,扭头朝巷子里喊:“七哥!有人找鬼叔!”

里头应了一声。不多时,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晃出来,膀大腰圆,左脸颊有道疤,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。“生面孔啊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铁。

“朋友介绍。”林默从兜里掏出半包烟——系统空间里摸出来的中华,这年头算是硬通货,“行个方便。”

七哥接过烟,在手里掂了掂,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:“规矩懂?”

“懂。”林默又从另一边口袋摸出两张百元钞,“买路钱。”

七哥这才侧身让开:“往里走,倒数第二间。敲门三长两短。”

巷子比外头看着还深。地面是坑洼的水泥,缝隙里长着黑乎乎的苔藓。两边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,偶尔有缝隙透出灯光,能瞥见里头晃动的影子——打牌的、喝酒的、还有干脆就是搂在一起的肉色。

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:铁锈、霉斑、廉价香烟,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腥气。

林默走到倒数第二间门前。门是铁的,刷过绿漆,现在掉得斑斑驳驳。他抬手,按照规矩敲了。

等了几秒,门开了条缝。

一只眼睛从缝里看他,浑浊,布满血丝。“谁介绍的?”声音又尖又细,像指甲刮玻璃。

“南城老疤。”林默随口编了个名字——这种地方,没人真去核实。

门开了。

屋里比外头还暗,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房梁上,光线昏黄,勉强照出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、还有一个靠墙的铁皮柜。坐在桌后的是个干瘦老头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戴副老花镜,镜腿用胶布缠着。

这就是老鬼。

“坐。”老头没抬头,手里拿着把小锉刀,正在磨一块玉的边角,“买消息还是卖消息?”

“买。”林默在对面坐下,“徐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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