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的粘液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，像是一条发光的引路绳，直通隧道深处。

傅砚辞走得很快，手里的短刀反握，随时准备割断什么东西的喉咙。高玉紧随其后，枪口的战术手电随着她的视线快速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死角。

“老板，不对劲。”

高玉突然停下脚步，耳朵动了动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太安静了。”高玉盯着那条粘液的尽头，“刚才那东西叫声那么大，按理说应该会惊动同伴。但现在……连回声都没有。”

“除非，”傅砚辞停下脚步，把手电的光调暗，“它们已经在等我们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那条绿色的粘液突然断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、黑漆漆的洞口。那是隧道壁上被人为炸开的一个缺口，边缘参差不齐，钢筋像獠牙一样裸露在外。

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从洞里飘出来，那是腐肉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。

“进去吗？”高玉问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。”

傅砚辞率先钻进了那个洞口。

洞后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，经过人工扩建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。

大厅的中央，堆着一座“山”。

那是用废弃的地铁座椅、生锈的铁轨、还有无数人类骨骼堆砌而成的“巢穴”。在巢穴的顶端，挂着几盏从车厢里拆下来的应急灯，发出惨白的光。

而在这座尸骨山的周围，密密麻麻地蹲着几十个黑影。

它们有的穿着破烂的中山装，有的穿着工人的蓝制服，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。但它们的身体都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畸变——四肢细长如蜘蛛，皮肤苍白透明，甚至能看到下面流动的绿色血管。

刚才那个逃跑的怪物，正蜷缩在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“首领”脚边，发出呜呜的哀鸣，像是在告状。

“我操……”高玉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是开什么大会？百鬼夜行？”

“不。”傅砚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“首领”，“这是……幸存者聚会。”

那个首领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
它的脸虽然也已经畸变，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人类的轮廓。它的鼻梁上，甚至还架着一副只剩下一半镜片的金丝眼镜。

“你看它的胸牌。”傅砚辞低声说。

高玉用瞄准镜看过去。那件破烂的白大褂上，别着一个生锈的金属胸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