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深秋。
一场寒雨夹着雪粒子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灰白之中。
傅家老宅,白幡如林,哀乐低回。
足以容纳数百人的灵堂内,此时挤满了京城名流、古玩行家,以及博古斋的各位股东。所有人都身着黑衣,神色各异。有人面露悲戚,有人交头接耳,更多的人则是把目光投向了跪在灵前烧纸的那个身影。
顾言。
这位曾经跟着傅砚辞叱咤风云的金牌特助,此刻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。他的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,机械地往火盆里丢着纸钱。
“顾特助,节哀。”
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搭在了顾言的肩膀上。
顾言的手一抖,抬头看向来人。
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与傅砚辞长得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中山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花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,但那双眼睛里,却闪烁着藏不住的精光。
傅天明。傅家的旁系,也是如今博古斋名义上的“代家主”。
“砚辞遭遇空难,尸骨无存,这是我们傅家的不幸。”傅天明叹了口气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的核心股东听见,“但博古斋不能一日无主。你也知道,最近天工会在西北那边的动作很大,我们需要尽快稳定人心。”
顾言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傅总尸骨未寒,您现在就急着谈股权交接,是不是太急了?”
“我也想等。”傅天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捏得顾言肩膀生疼,“但董事会等不了。九门提督那边也发话了,如果博古斋再没有一个说了算的人,明年的‘斗宝大会’,我们就没资格参加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递到顾言面前。
“签了吧。这是股权代持转让协议。只要你签了,你还是博古斋的总管,以前砚辞给你多少待遇,我翻倍。”
顾言看着那份文件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被坚定取代。
“我不签。”
傅天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:“顾言,别给脸不要脸。你以为你是在为谁守?那个死人吗?”
“傅总没死。”顾言咬着牙,“只要没看到尸体,我就不信他死了。”
“冥顽不灵!”傅天明冷哼一声,直起腰,环视四周,“各位,既然顾特助因为悲伤过度神志不清,那我就替他做个主。从今天起,博古斋的一切事务,由我全权接手……”
“我看谁敢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,穿透了雨幕,穿透了哀乐,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