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博古斋顶层。
巨大的落地窗前,京城的夜景依旧璀璨,仿佛刚才在地下发生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觉。
高玉坐在地毯上,正在给手臂上的伤口换药。
傅砚辞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摆着那台刚从水里抢救回来的黑色硬盘。
顾言正在紧张地破解密码。
“怎么样?”傅砚辞问。
“这加密算法很古老。”顾言头也不抬,“是二十年前的军用代码。那个‘医生’,看来以前背景不简单。”
“还有多久?”
“十分钟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
高玉包扎好伤口,走到傅砚辞身边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里面的名单里真的有你父亲……”
“那就证明,我这十年的怀疑是对的。”傅砚辞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,“我叫了十年的‘爸’,其实是个披着我爸人皮的怪物。”
高玉看着他的侧脸。
这个男人,平时总是高高在上,运筹帷幄。但此刻,他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孩子。
“那时候你多大?”高玉轻声问。
“十八岁。”傅砚辞看着窗外,“那年我刚考上大学。暑假回来,发现他变了。变得不爱喝茶,改喝咖啡。变得不再练字,说手抖。所有人都说他是老了,但我知道,那是习惯变了。”
“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,改不掉。”高玉点头,“就像鬼手张,哪怕老年痴呆了,手里只要拿着核桃,他就知道怎么盘。”
“所以我开始查。”傅砚辞闭上眼,声音有些沙哑,“查了十年。我翻遍了他所有的医疗记录,跟踪他见过每一个人的行踪,甚至在他书房装过窃听器。每次刚有点线索,线索就断了。证人失踪,证据销毁,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抹除一切痕迹。”
他顿了顿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有一次,我差点就查到了。那是五年前,我找到了当年给他做阑尾炎手术的主刀医生。那个医生已经退休了,躲在乡下。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准备把一个笔记本交给我。结果,一支冷箭从窗外射进来,正中他的咽喉。他就死在我面前,笔记本也被抢走了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高玉握住他的手,指尖冰凉,“如果没有你,我现在可能还在给那帮人修盘子,为了几千块钱,出卖自己的手艺,活得像个蝼蚁。我一直以为,只要我够小心,就能在这个江湖里活下去。直到遇见你,我才知道,有些浑水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