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三环路,车流如织。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血河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混在车流中,不紧不慢地开着。
车窗紧闭。
车内没有开音乐,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
高玉坐在副驾驶,闭着眼,戴着一副看起来很专业的降噪耳机。她的手里捧着那台从“毒牙”身上搜出来的老式短波电台,手指极其缓慢地转动着调频旋钮。
“滋滋……滋滋……”
耳机里全是电流的杂音,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乱撞。
这种无序的噪音,听久了会让人恶心、头晕,甚至产生幻听。
但高玉的表情很平静。
她的耳朵天生比常人敏感。在别人听来是噪音的东西,在她耳朵里,是可以被拆解的音轨。
她在找那个频率。
108.5。
那个机械音切断通话后,这个频段就彻底死寂了。但这正是破绽所在。
绝对的死寂,本身就是一种异常。
因为正常的无线电频段,总会有一些底噪,那是宇宙辐射、城市电磁波交织的背景音。
只有被人为屏蔽或加密的频段,才会像黑洞一样干净。
“前面路口,左转。”
高玉突然开口,眼睛依旧闭着。
傅砚辞没有问为什么,方向盘一打,车子滑入左转车道。
“听到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听到。”高玉说,“就是因为太安静了。刚才有一辆车从我们左边超过去,它的车载无线电功率很大,压住了周围所有的杂波。就像……就像是在刻意制造一片静音区。”
傅砚辞扫了一眼后视镜。
左后方,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正加速超车。车身没有任何标识,窗户贴着深黑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。
“是那辆金杯?”
“嗯。”高玉的手指在旋钮上微调,“它的发动机声音不对。听起来像金杯,但里面换了大功率的涡轮增压,这车的改装费比车本身贵十倍。”
“跟上去。”
迈巴赫提速,像幽灵一样咬住了那辆金杯车。
两辆车在三环路上穿梭。
金杯车的司机显然是个老手,专门挑监控死角钻,而且路线极其诡异,一会儿上高架,一会儿钻胡同。
“他在绕圈子。”傅砚辞皱眉,“发现我们了?”
“不。”高玉侧耳倾听,“他在找信号塔。每次经过基站,他的发报频率就会跳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