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自己身处这样一个人命贱如纸的时代，赵越就忍不住浑身发凉。在现代社会，哪怕过得再普通，至少有安稳的生活，有基本的保障，可在这里，一场瘟疫、一次战乱、甚至一顿饭吃不饱，都可能让人丧命。

“二哥，你咋了？是不是还难受？要不要再躺会儿？”赵禾见他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，声音哽咽着，眼里的泪水在打转，却强忍着没掉下来。她知道，现在二哥是她唯一的依靠，她不能再让二哥担心。

看着妹妹清澈眼眸中藏不住的恐惧与依赖，赵越心头一软，那股对乱世的恐惧渐渐被压了下去。不管怎么说，他活下来了，还多了一个需要他守护的人。抱怨没用，恐惧也没用，在这乱世之中，唯有活下去才是硬道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松开抱头的手，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
他接过赵禾手里的陶碗，碗沿粗糙，带着泥土的气息。他端起碗，强忍着麦粥的涩口和淡淡的酸馊味，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麦粥里几乎没什么米粒，大多是清水和碎麦麸，根本填不饱肚子，但他知道，这恐怕是兄妹俩现在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。“哥没事，就是有点晕，歇会儿就好。”他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陶碗递还给赵禾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“禾儿，家里还有吃的吗？”

赵禾低下头，手指不安地抠着粗布衣的衣角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家里……家里只剩半袋麦种了，我不敢动，怕明年没法种地，到时候我们就彻底没饭吃了。”她说着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。雁门郡地处边陲，土地贫瘠，常年干旱，本就收成微薄，再加上朝廷赋税繁重，又时常有胡虏侵扰，老百姓的日子早已苦不堪言。

赵越心里一沉。麦种是明年的希望，绝不能动，可眼下这半袋麦种，根本撑不了多久。而且他被抓了壮丁，很快就要被拉去南方打黄巾，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，到时候妹妹一个人留在家里，无依无靠，该怎么活下去？

他正思忖着如何安置妹妹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叫喊声，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：“赵越！赵越！赶紧给老子出来集合！县尉大人要训话，迟到者按军法处置，直接拉出去砍了！”声音尖锐刻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赵越眼神一凝。军法处置？在这乱世之中，所谓的军法，不过是掌权者随意屠戮底层百姓的借口罢了。他不敢耽搁，若是迟到，恐怕真的会被当场斩杀。他连忙起身，叮嘱赵禾：“禾儿，在家好好待着，把门锁好，麦种藏到床底下的地窖里，不管是谁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