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一百多平,四四方方。四周靠墙立着架子,架子上摆满了东西——
陶瓷。
各种各样的陶瓷。
碗、盘、瓶、罐,青花的,粉彩的,单色釉的。有的巴掌大,有的半人高。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苏远不懂瓷器。
但他看得懂那光泽,那形制,那摆放的讲究。
不是凡品。
旁边还有玉雕。
白的,青的,黄的。佛像,瑞兽,山水摆件。雕工精细,线条圆润,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墙上挂着字画。
一幅挨着一幅,快挂满了。山水,人物,花鸟,还有书法。有些卷轴已经发黄,但纸墨的气韵还在。
角落里,几个大箱子敞着盖。
里面装的也是字画——卷起来的,一捆一捆,码得整整齐齐。
旁边还有几个箱子。
一个箱子,金条。
不是几根,是整整一箱。码得像砖块,黄澄澄的,烛光照上去,晃眼。
一个箱子,银元。
袁大头,站洋,鹰洋,各种年份各种版别。摞得整整齐齐,像砌好的墙。
一个箱子,珠宝。
项链,戒指,镯子,簪子。金的银的玉的,缠在一起,琳琅满目。
还有一个箱子——
纸钞。
崭新的纸钞。
建国后发行的第一套人民币,一沓一沓,捆得结结实实。
苏远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烛火微微跳动。
他的影子投在那些金条上,拉得很长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过了很久。
他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最近的那排金条。
凉的。
沉的。
真的。
苏远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——
“贫穷限制了想象力。”
他现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
这些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加起来,够他几辈子花的。
不是省着花。
是挥霍着花,都花不完。
而且师父说了,这些都是从敌寇和特务手里抢来的。
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每一件,都是真的。
都是好东西。
苏远深吸一口气。
再深吸一口。
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