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弯起个弧度：“再说了，我喜欢做菜，不是烤鸭。真要当厨子，我也得去丰泽园。”

这话说出来，李大力肩膀松了松。

但随即又觉得臊得慌——人家送鱼来，自己一点忙帮不上。手里的鱼忽然烫手起来。

王红如也回过神，赶紧打圆场：“是我想岔了，不该这么提。大力你别往心里去，这鱼就是给你尝尝鲜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
李大力勉强笑笑：“那……那多谢了。小苏，等你真想进丰泽园，叔帮你打听打听路子。”

“成，先谢过李叔。”苏远道。

又寒暄两句，两人转身出了店。

站在街边，王红如叹了口气：“小苏，婶儿是不是太急了？”

苏远摇头：“您是为我好，我知道。”

他蹬上三轮车座，回头冲王红如笑了笑：“婶儿，您甭操心。就凭我今天那手厨艺，还有钓鱼的本事，在四九城饿不死。工作的事儿，我自个儿心里有数。”

王红如看着他。

少年眉眼间有股子韧劲儿，不是逞强，是实实在在的底气。她想起中午那盘甜辣鱼，想起那两桶活蹦乱跳的鱼，心里忽然踏实了。

“行，婶儿信你。”她坐上板车，“不过答应你的事儿，婶儿一定办到。肯定给你找个不输全聚德的活儿！”

苏远没接这话，只蹬动了车。

车轮轧过石板路，咯噔咯噔响。

……

农贸交易市场离得不远，几百米的路，拐两个弯就到。

仓库是砖砌的大平房，门敞着，里头堆着成山成海的物资。棒子面、米袋、白菜、土豆……空气里混着土腥味和粮食特有的干香。

仓管员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，拿着单子跟王红如对账。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，王红如才拿着单子回来。

“东西比预想的多。”她指着仓库左边那堆，“今天不搬完，明天准让人截胡。能搬多少搬多少。”

苏远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

棒子面堆得比人高，旁边是十袋米，每袋鼓鼓囊囊。再边上是几大网兜白菜和土豆，沾着泥。

“咱俩先搬一袋米试试，慢点来，别闪了腰。”王红如说着就弯腰。

苏远拦住她。

“婶儿，您歇着，我来。”

话音没落，他已经走到米堆前。半蹲，伸手抓住麻袋两角，腰腹发力——上百斤的米袋稳稳扛上肩。他单手扶住袋子，步子迈得稳当，径直朝三轮车走去。

王红如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