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，刮过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。街上行人不多，几家铺子半掩着门板，全聚德那金字招牌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就这儿。”

两层小楼，雕花木窗，门檐下挂着红灯笼。过了饭点，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个店小二弓着腰在擦桌子，抹布蹭过桌面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好，我找李大力。”苏远跨进门。

小二直起身，打量了他们一眼——一个半大少年，一个中年妇女，车停在门口，不像是来吃烤鸭的。但他没多问，点点头就往后厨去了。

王红如压低声音：“大力是全聚德的二灶，手艺不错，人实在。”

苏远嗯了一声。

没一会儿，帘子一掀，李大力走了出来。他系着白围裙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上还沾着油星子。看见两人，他愣了愣，快步上前。

“王姐，小苏？咋来了？站里缺人手？”他声音带着灶上人特有的洪亮。

“不是不是。”王红如笑着从车斗里拎出两条鱼，用草绳拴着，鱼鳃还渗着血丝，“小苏今早去什刹海，钓了一百斤鱼，全捐给站里了。特地给你留了两条，新鲜着呢。”

两条肥鱼在她手里沉甸甸地坠着。

李大力接过去，手往下沉了沉。他睁大眼睛看向苏远：“一百斤？你自个儿钓的？”

苏远点头：“运气好。”

“岂止是运气！”王红如接过话头，语气里透着夸耀，“大力啊，你是没尝到，小苏中午做了道甜辣鱼，那滋味——绝了。这孩子，在做菜上有天赋！”

李大力听出话音了。

他掂了掂手里的鱼，又看了看苏远。少年站在那儿，眼神平静，不卑不亢。李大力喉结动了动，声音低下来：“王姐，您这是……想让我给小苏谋个活儿？”

王红如点头：“你们这儿不是缺人手吗？小苏踏实，肯学，你看……”

李大力的表情为难起来。

他搓了搓手指上的油渍，压低声音：“王姐，不是我不帮。咱们店是烤鸭店，厨子都是打小学徒上来的，烤鸭子、片鸭子、吊汤……一套手艺没三年出不来师。老板不轻易收外人，我……我就是个二灶，说话不作数啊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，王红如脸色黯了黯。

她张了张嘴，还没出声，苏远先开口了。

“李叔，没事。”少年声音平静，“我现在没急着找工作，想在救助站多帮衬些日子。以后的事儿，以后再说。”

顿了顿，他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