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远收回思绪。
锅里油正热。他抓起切好的五花肉片,抖了抖,滑进锅里。
“滋啦——”
热油撞上肉,声响炸开。白烟腾起,裹着焦香,直冲屋顶。他用锅铲翻动,肉片在热力下卷曲,边缘渐渐泛起金黄。
下葱姜,淋酱油,撒点糖。酱汁滚进油里,混着肉香,爆出更浓烈的咸鲜。他盖上锅盖,转小火慢焖。
香味关不住。
从窗户缝、门缝往外钻,丝丝缕缕,飘进院子。
隔壁西厢房,阎埠贵一家刚摆上桌。
窝窝头,咸菜疙瘩,一碗水煮大白菜。清汤寡水,不见油星。
阎解成正咬着窝窝头,硬,拉嗓子。他皱着眉往下咽,忽然鼻头一动。
“什么味儿?”他抬起头,使劲嗅了嗅,“肉香!谁家炒肉呢?”
杨瑞华也闻到了,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。她瞥了眼中院方向:“何大清家吧?也就他有这手艺。不过这香味……能从前院飘到这儿来?故意的吧?”
阎埠贵没说话。他放下窝窝头,推了推眼镜,仔细闻了闻。然后,摇头。
“不是老何。”他语气肯定,“他今儿下班带了饭盒回来,用不着再做。这香味……是从西耳房那边来的。”
“苏远?”杨瑞华和阎解成同时愣住。
那小子?瘦得跟竹竿似的,还会炒菜?还舍得买肉?
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懊悔。
“失策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早知道他会做菜,手头还宽裕,昨天就该帮他收拾屋子。现在……肉香都闻着了,一口吃不上。”
他昨天溜得快,是觉得苏远又瘦又穷,榨不出油水。现在看,走眼了。
杨瑞华眼睛转了转:“当家的,要不……现在过去?就说帮他再归置归置?”
阎埠贵摇头:“现在去?太刻意。人家不傻。”
他顿了顿,又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:“不过,往后日子长。苏远有什么要搭把手的,咱们勤快点儿。我看杨大爷给他留的钱不少,不然不能这么舍得吃。”
一斤肉,小一块钱呢。他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。
杨瑞华点头:“是这个理儿。咱们多帮衬,往后他买肉,总不好意思独吞。”
一家人对着清汤寡水的饭菜,就着肉香,开始盘算怎么从苏远碗里分一杯羹。
……
苏远住的西耳房,位置尴尬——夹在前院和中院之间。肉香不长眼,前院中院,都闻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