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,贾家。
屋里没开灯,昏暗暗的。贾张氏叉着腰,在巴掌大的地方来回走,鞋底蹭着地面,唰、唰。
“易中海这死绝户!”她声音压着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帮着杨富康那狗屁外孙说话!两间房啊,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!”
她猛地转身,三角眼瞪着趴在桌上的贾东旭:“说好的房子留给你娶媳妇!现在呢?没了!”
贾东旭皱着眉,手指抠着桌沿:“妈,你小声点……师傅他也没办法,军管会的人都来了。”
“没办法?!”贾张氏嗓门一尖,又硬生生压下去,凑近儿子,食指狠狠戳他脑门,“你怎么这么蠢?院里那么多人,他易中海为什么偏偏收你当徒弟?为什么在院里院外都帮衬咱们?”
“为什么?”贾东旭抬头,一脸茫然。
“为什么?”贾张氏冷笑,“他四十多了,连个蛋都下不出来!跟高慧兰两人,眼瞅着老了,谁给他们端屎端尿?谁给他们送终?”
贾东旭眼睛瞪大了:“他要我给他养老?我以后还得养媳妇孩子,还得养你,哪有工夫——”
“嘘!”贾张氏一把捂住他的嘴,眼睛往门外瞟了瞟,松开手,声音压得更低,“蠢货!就算你心里一千个不愿意,现在也得给我装出愿意的样子!”
她咬着牙,一字一顿:“易中海现在对你好,是真金白银的好。你学了他的手艺,升了工级,涨了工资,咱们平时能捞就捞。等他俩老了?谁爱管谁管!没白纸黑字,警察都管不着!”
贾东旭愣了几秒,犹豫道:“可……邻里街坊的,会不会戳脊梁骨?”
“有我在,我看谁敢!”贾张氏三角眼一吊,“你妈我撒起泼来,全院谁不怕?易中海要面子,他敢撕破脸?”
贾东旭想了想,慢慢点头。
他妈说得对。易中海要名声,要当道德模范。他们只要表面顺着,背地里该拿的拿,该占的占,等老了……
他嘴角扯出个笑:“行,妈,我听你的。”
……
对门,易家。
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,端着茶杯,小口抿着。
茶是茉莉花茶,香。他喜欢这个味儿,提神。
突然鼻子一痒。
“阿嚏!”
他打了个喷嚏,茶杯一晃,茶水溅出几滴。
谁在背后骂他?
易中海皱眉,抬眼看了看窗外。傍晚的光斜射进来,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灰尘。
也许是灰尘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