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田霸道的引擎在空转几下后,彻底熄了火。油表指针早在几分钟前就死死压在了“E”上。
车子滑行了一段,停在城郊一条满是裂缝的水泥路边。
杨破军捶了下方向盘,金属的震动感传来。
运气在刚才绕过一个塌方路口时用光了。
他看向窗外,荒野在暮色中蔓延,枯草在晚风里伏低。
远处,一座加油站的轮廓趴在荒地里,红白雨棚塌了半边,像折断的翅膀。
几台加油机歪斜着,旁边,一辆深绿色油罐车的巨大罐体在昏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油。那是唯一的希望。
他抓起副驾上的精钢战斧,推门下车。
左腿的伤口在长途颠簸后闷闷地痛。
空气里是尘土和杂草腐败的味道,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加油站太安静了。
破碎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。油罐车停在那里,完好得过分,像刻意摆好的诱饵。
但他需要油,他没有选择。
他贴着路边半人高的枯草移动,像潜行的兽。
风擦过草叶的沙沙声掩盖了他的脚步。
三十米,二十米……油罐车锈蚀的阀门近在眼前,寂静依旧。
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边放大。
就在他指尖几乎触到冰冷罐体的刹那——
“哐当!哗啦!”
铁皮摩擦和重物落地的巨响从身后炸开。
杨破军猛回头,只见两个锈成红褐色的巨大路障被人从沟里推上来,轰然砸在路中央,堵死了回路。
几乎同时,油罐车后、倒塌的雨棚下、杂乱的废弃物堆里,猛地窜出七八条人影,手里砍刀和钢管的寒光刺眼。
两把自制猎枪的枪口,从侧面杂物堆后伸出,牢牢锁定了他。
包围圈瞬间合拢。
“鱼上钩了。”粗嘎的笑声传来。
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从油罐车驾驶室后转出,近一米九的个头,皮夹克敞着,露出鼓胀的胸肌。
脸上斜劈的刀疤在暮色里发暗。
“车不错。人,留下。”
是首领。
杨破军肌肉绷紧,背靠上油罐车冰冷的钢铁。
退路已断,十对一,有枪。
他目光扫过那两把猎枪,枪口在微微晃动,持枪的手并不稳。
机会,也许只在刹那。
“虎哥跟你说话呢!”一个瘦高个晃了晃猎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