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分钟，这群人还那么嚣张，用钱砸他的脸，要把他扔出去。

下一分钟，他们就跪在地上摇尾乞怜。
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人的尊严和狂妄是如此不堪一击。

就在这时，堵门的纸人动了。

它没有扑上来，也没有攻击。

它只是优雅的向旁边平移了一步，让出了通往大门的道路。

然后，它对着那群吓傻的人，像人一样地弯了弯腰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
那张涂满油彩的笑脸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
这个动作传达的意思很明确：

你们的表演结束了，现在，可以滚了。

“啊！”

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。

黄毛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爬起来，尖叫着冲向大门，一把拉开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里。

剩下的人也有样学样，连晕倒的女主播都被同伴架起来，顾不上那些报废的设备，一群人哭爹喊娘的逃离了这栋房子。

前后不过五分钟。

四周终于安静了。

大门敞开着，晚风吹了进来，吹散了地上的尿骚味。

一切恢复了平静。

二楼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，门缝下的光也灭了。

地下室的咆哮停了。

那个纸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好像从没出现过。

如果不是地上那滩水渍、玻璃碎片和那个烧焦的背包，沈眠几乎要以为，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。

他背靠着墙，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
奇怪的是，他没有害怕。

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后，他反而感到一种踏实。

他不再是孤立无援，随时可能被赶出去的倒霉蛋。

刚才，他选择了站在这栋房子这一边，而房子，也用它的方式选择了他。

它们，保护了他。

沈眠抬起头，看着这栋在黑暗中静立的洋房。

他第一次感觉，这里不再是冰冷危险的场所。

这里是他的家。

一个有着自己独特规矩的家。

而他，沈眠，作为这个家的房东，首要的职责，或许就是学会并遵守这些规矩，然后，将它们执行到底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，然后缓缓笑了。

他的笑容里，既有自嘲，也有一丝希望。

“看来，这房东……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。”他轻声对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