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评估装修，倒像是在打量墙角的阴影楼梯的角度跟门窗的位置。

沈眠简单说明了需求：检查全屋电路，更换老旧线缆，确保基本用电安全。

王师傅点点头，领着徒弟开始干活。他们打开锈蚀的配电箱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的线路杂乱如蛛网，多种规格不同颜色的电线胡乱绞在一起，有些绝缘皮已经脆裂，露出里面发黑的铜芯。

“师傅，这布线......怎么跟闹着玩似的？”一个徒弟小声说。

王师傅没说话，用螺丝刀拨弄着线缆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让徒弟取来线路检测仪，逐一测试。仪器发出断续的蜂鸣，指针不规则的疯狂跳动。

“不对劲。”王师傅终于开口，转向沈眠，“这房子原来的电路图有吗？”

沈眠摇头。中介只给了钥匙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

王师傅叹了口气，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“那得自己测了。”
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，三个人像考古学家般在房子里穿梭。沈眠跟着他们，看着笔记本上逐渐画出一张极其奇怪的线路图。

正常住宅的电路应呈树状结构，主线入户，分走各层。但这房子的线路完全违背常理。线缆不是横平竖直，而是倾斜弯曲绕行，像一条条受惊的蛇，在刻意避开某些特定位置——楼梯正下方二楼走廊中段三楼所有房间的门槛线。

“看见没？”王师傅指着草图，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，“这里，二楼走廊中间，本该是主线必经之路，但你看，三套系统的主线到这里全部分岔绕开。它们宁可多走七八米，从外墙迂回，也不从这里直接通过。”

沈眠看向他手指的位置——正是那间有落地镜的空卧室门外。

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王师傅点了支烟，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上升。“干我们这行三十年，听老辈人说过。房子跟人一样，有‘气’的流动。有些地方是‘气眼’，有些地方是‘阴路’。死了的地方不能强行穿线，会惊扰到...东西。”

“东西？”

“就是原本住在那里面的。”王师傅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老房子都有记忆。墙里地下梁柱之间，存着过去的人留下的痕迹。有些痕迹太深，就凝固了，成了...一种存在。它们有自己习惯的路径，你不能随便截断。”

两个年轻徒弟听得脸色发白，不安的环顾四周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眠问。

“得重新布管。但不能按常规来，得顺着房子原来的‘气路’走。工程量不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