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捧着热茶,指尖微微颤抖,茶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过了许久,才慢慢抬起头,声音细弱,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是来找念安的,他给我写最后一封信,说他被三叔逼得走投无路,我放心不下,就从苏州来了津江,可到了这里,才知道念安已经搬离了,裁缝铺也被陈三水占了。我找到陈三水,问他念安去哪了,他说念安欠了他一大笔赌债,跑了,还说……还说要是我想找到念安,就得听他的话。”
“他把你软禁了?”温末问。
苏晚点头,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茶杯里,漾开一圈涟漪:“他把我关在他那间木板房里,不让我出门,还逼着我帮他做事,我不敢反抗,他太凶了,动不动就骂人,还摔东西。昨夜子时,他突然把我叫起来,说要我跟他去老槐树下,说有个人欠了他的钱,要去讨回来。我跟着他去了,雾太大了,什么都看不清,只看到一个男人蹲在老槐树下,陈三水跟他吵了起来,我听到陈三水喊‘还钱’,还听到‘针’‘陈家’这些词。”
“那个男人,是不是周墨?”
苏晚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陈三水喊他周墨,说他欠了两百两赌债,还有老陈头的一百两,加起来三百两,让他立刻还,周墨说他没钱,陈三水就火了,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壶,逼着周墨喝里面的水,周墨不肯,两人扭打起来,陈三水力气大,把周墨按在地上,硬灌了水进去。”
余则坐在一旁,快速记录着,温末又问:“然后呢?陈三水是不是逼着周墨吞针?那声‘扑通’的落水声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……是木桨掉水里了。”苏晚的声音更轻了,“周墨喝了水之后,很快就开始抽搐,脸色变得青紫,陈三水从怀里拿出一把针,逼着他吞下去,说‘欠了陈家的钱,就用陈家的针偿’,周墨拼命反抗,手抓着老槐树,划了一道痕,还把陈三水手里的木桨掰断了,木桨掉进水了,就是那声‘扑通’。陈三水很生气,打了周墨几拳,又把那些针硬塞进周墨嘴里,周墨咽了下去,没多久就不动了。”
说到这里,苏晚捂着脸哭了起来:“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想跑,被陈三水抓住了,他说我看到了他杀人,要是敢说出去,就杀了我,还说要带着我去江南,找陈念安,让陈念安拿银子赎我。今早雾散了点,他就带着我开着乌篷船跑了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追上了。”
温末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眸光沉了沉。
又问:“陈三水为什么要逼着周墨吞针?那些针是陈记裁缝铺的,他从哪拿的?还有,陈念安到底去哪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