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满载着废铁和霉米的马车队,在离开兵部后并没有回公主府,而是向着更加偏僻的城西驶去。
雨后的京城街道湿滑且冷清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
“主子,后面有两条尾巴。”
阿蛮坐在赶车的位置,手里攥着缰绳,声音低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车厢内,楚青鸾闭目养神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赵辅养的狗,鼻子倒是灵。”
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这里离西市那片废弃的胡同不远,处理干净点。”
“是。”
阿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马车拐入一条幽深的巷道,阴影瞬间吞没了车队。
两个一直不远不近吊在后面的黑影见状,立刻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。他们身法轻盈,显然是练家子,脚踩在积水上竟无半点声响。
然而,当他们追进巷子时,却发现马车停在中间,四周空无一人。
“不好,有诈!”
其中一人低呼一声,转身欲退。
就在这时,一道魁梧的影子从两人头顶的屋檐上轰然坠落。
阿蛮如同捕食的巨鹰,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借着下坠的重力,两只大如蒲扇的手掌分别扣住了两人的天灵盖。
咔嚓。
两声脆响重叠在一起。
两名有着后天境修为的好手,连惨叫都未发出,脑袋便软软地垂了下去。
阿蛮随手将尸体扔进臭水沟,拍了拍手上的灰,重新跳上马车,动作熟练得像是刚刚拍死了两只苍蝇。
“走吧。”
车厢内传来楚青鸾的声音。
马车继续前行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半个时辰后,车队停在了一片荒凉的山坡前。
这里野草疯长,足有半人高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土的味道,几团幽绿的磷火在远处的坟包间飘忽不定,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鸦啼。
乱葬岗。
京城最污秽、最被遗忘的角落。无家可归的乞丐、染病暴毙的流民、被大户人家打死的奴仆,最终都会被草席一卷,扔在这里喂野狗。
那几名负责运货的老兵有些发怵,紧紧握着刀柄。
楚青鸾却走得很从容。
她推开齐腰深的荒草,径直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土坡前。那里立着一块无字的残碑,常年的风吹雨打让石碑表面斑驳不堪。
她伸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