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一个罐子前,里面泡着一颗心脏。心脏还在跳动,每跳一下,罐子里的液体就会微微荡漾。
“这颗心脏已经离体存活了三年零四个月。没有神经支配,完全靠培养液供给能量,但依然保持着每分钟72次的规律搏动。你说,这是不是奇迹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狂热,那种科学家发现新大陆的狂热。
林风静静听着,同时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。
老赵的手电筒光一直锁定院长,光束边缘微微颤抖——不是老赵手抖,是光本身在“抗拒”院长周围某种看不见的污染。
小雅赤脚站在实验室门口,脸色发白。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框,指节泛白:“这里的植物……都在尖叫……它们说疼……”
强哥站在林风侧后方半步,身体微微前倾,脚尖点地——那是随时准备爆发移动的姿态。
记录完,林风合上病历本,抬头看向院长。
“陈院长,我是医务科新来的督导,姓林。”他推了推空气眼镜,“根据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》和《生物医学研究伦理规范》,你这里进行的所有实验,都没有报备,没有伦理审查,没有知情同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:
“而且,根据我的初步判断,你使用的‘实验材料’,来源于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死者,以及后续被你以‘治疗’名义骗来的活体患者。”
“我说得对吗?”
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双温和的眼睛,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林督导。”他缓缓摘掉口罩,露出一张瘦削、苍白、但五官端正的脸,看上去五十岁左右,像个标准的学者,“你懂科学吗?”
“我懂医学。”林风说。
“医学是科学的一部分。”院长走向手术台,拿起那把奇怪的手术刀,在手里轻轻转动,“而科学的本质,是探索未知,突破边界。有时候,为了更大的善,需要牺牲一些……小的善。”
他看向中央培养罐里的缝合怪,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:“你知道人类有多脆弱吗?一场车祸,一次感染,甚至只是衰老,就能夺走一条生命。但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能把不同生物的优势结合起来呢?如果我们能制造出免疫疾病、抵抗衰老、适应任何环境的‘新人类’呢?”
他的声音渐渐拔高,带着殉道者般的激情:
“那将是进化史上的飞跃!是人类文明的曙光!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,牺牲几十个、几百个……甚至几千个个体,又算得了什么?”